第51章 李長老的問責帖
靈玨宗,攬月小院。
雲霧如常繚繞在山巒之間,護山大陣散發著溫和的靈光,將整片山脈籠罩其中。
距離秘境之行結束已經過去了七天,宗門似乎恢復了往日的寧靜。
如果忽略某些細微變化的話。
淩霄在自己的院子裡重新搭建了陣法試驗場,從秘境遺跡中感悟到的那些上古陣法韻律,讓他有了許多新的構想。
此刻他正蹲在地上,用靈光絲線在空中勾勒一個複雜的立體陣圖,眼神專註得彷彿整個世界隻剩下眼前的線條。
墨辰的煉器閣裡爐火徹夜不熄。
秘境中法器的損耗讓他意識到自己的不足,那些一次性爆炸法器雖然威力不俗,但麵對真正高手時顯得過於粗糙。
他在嘗試煉製一種能重複使用、威力可控的新型法器,失敗了三次,第四次才勉強成型。
蘇顏的葯圃擴大了三成。
她從秘境帶回來的珍稀藥材已經小心移植,其中那株九葉凰血芝被種在葯圃最中央的靈土中,周圍佈置了聚靈陣和防護陣。
每天她都要花兩個時辰觀察它的生長狀態,記錄變化,思考如何將其藥性發揮到極緻。
白薇薇的靈雀在前天完成了一次蛻變,羽毛邊緣泛起了淡淡的金色。
小傢夥似乎吸收了秘境中某種特殊能量,不僅感知範圍擴大了一倍,還能與更遠距離的靈獸進行簡單溝通。
白薇薇正在整理它帶回的各種資訊,嘗試繪製一份更詳細的宗門周邊地圖。
石破的修鍊方式簡單粗暴,背著比之前重三倍的巨石,在山道上奔跑。
秘境中麵對金丹期乃至更高壓力時的無力感,讓他更加渴望力量。
每次跑到力竭,他就停下打坐,運轉磐石戰體,感受著肌肉骨骼在極限後的細微強化。
而雲疏月……
她躺在小院的竹椅上,身上蓋著薄毯,閉目假寐。
臉色依舊蒼白,但若仔細感知,會發現她呼吸的節奏帶著某種特殊的韻律。
每三次淺呼吸接一次深長吐納,吐納時周圍靈氣會微微波動。
她在調息,也在消化。
秘境核心處的那道劍意,雖然最終沒有完全喚醒,但指尖觸碰劍痕時的共鳴,讓她體內的封印又鬆動了一絲。
沒有大幅度的突破,隻是細微的調整,就像鏽蝕的鎖孔被注入了一滴潤滑油,雖然還沒開啟,但轉動時順暢了些許。
記憶碎片也多了幾片。
她看到八百年前的自己,琉光仙君,站在一座高聳入雲的劍峰之巔,下方是數萬弟子仰首聽道。
那時她的聲音清越如劍鳴,講的不是具體劍招,而是劍心、劍意、劍道。
“劍者,心之刃也,心正則劍直,心邪則劍曲。”
“我輩修士持劍,不是為了殺戮,是為了守護,守護心中之道,守護身後之人。”
……
那些話語彷彿還回蕩在耳邊。
雲疏月緩緩睜眼,望向院中那棵百年桃樹。
桃花已謝,枝葉正茂。
守護……
她這一世要守護的,就是這座宗門,這些師弟妹,這個師父。
輕微的腳步聲從院外傳來。
不是師弟妹們的腳步,他們的腳步聲她太熟悉了。
這腳步聲沉穩中帶著一絲急切,是宗門內門執事弟子。
“大師姐。”
院門外傳來恭敬的聲音。
“宗主有請,說是天劍宗有文書送至,需要您和五位師兄師姐一同前往淩雲閣。”
雲疏月坐起身,輕輕咳嗽了兩聲。
“知道了。”
她起身的動作很慢,彷彿每個關節都需要小心調動。
薄毯滑落,露出素白的衣裙,袖口綉著的銀線流雲紋在陽光下泛著微光。
淩雲閣是浮雲峰的主殿,平時用於接待外客和處理宗門要務。
當雲疏月緩步走進殿內時,清虛子正坐在主位上,手裡拿著一封鎏金封麵的文書,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熟悉他的人能看出那微微眯起的眼睛深處,藏著冷意。
墨辰五人已經到了,分列兩側。
見雲疏月進來,蘇顏立刻上前攙扶,將她引到左側首位的椅子坐下,這位置通常是給大師姐留的。
“師父。”
雲疏月輕聲問候。
清虛子點點頭,將手中的文書遞給她。
“天劍宗李長老發來的問責帖,你看看。”
文書很正式,用的是上等靈紙,墨跡中摻了金粉,字跡剛硬如劍。內容不長,但字字誅心。
“緻靈玨宗清虛子宗主:
據悉,此次雲霧澤秘境開啟,貴宗弟子雲疏月、墨辰、蘇顏、淩霄、白薇薇、石破六人,於秘境中以詭計陷害我天劍宗弟子,緻本宗四名弟子隕落,少主顧青雲重傷,神魂受損,修為倒退。
修真界同道,當以誠相待。
貴宗弟子行此卑劣之事,實乃宗門之恥。
今限貴宗三日之內,交出涉事六名弟子,由本宗帶回審問;並賠償天劍宗損失:上品靈石十萬枚,玄階法器二十件,地階靈草百株。
若逾期不交,休怪本宗不念同道之誼,上門討個公道!
天劍宗執法長老,李重光。”
落款處蓋著天劍宗的劍形印章,印章中蘊含著一絲淩厲劍意,彷彿在示威。
殿內一片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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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辰的臉色冷得像冰,手指在腰間法器上輕輕摩挲。
淩霄嘴角扯出一個諷刺的弧度,陣法天才的腦子已經在分析這文書背後的算計。
蘇顏握緊了拳頭,溫婉的臉上難得出現怒意。
白薇薇肩頭的靈雀不安地撲騰翅膀。
石破則直接踏前一步,甕聲道。
“胡說八道!”
清虛子擺擺手,示意石破安靜。
他看向雲疏月。
“疏月,你怎麼看?”
雲疏月將文書輕輕放在桌上,動作平穩,不再多看一眼
“顛倒黑白,倒打一耙。”
她的聲音很輕,但清晰。
“顧青雲自己貪心闖入毒龍瘴,折損三人;後又貿然觸發上古幻陣,差點全軍覆沒。
我們救了他和另一名弟子,現在倒成了‘以詭計陷害’。”
她頓了頓,又咳嗽了兩聲,才繼續道。
“至於那些賠償……上品靈石十萬枚,玄階法器二十件,地階靈草百株,這些東西如果放在一個中小型宗門可是相當於掏空家底了……
我們靈玨宗雖然拿的出,但我們不是冤大頭……
就算真跟我們有關係,他顧青雲也不止這個價錢……”
墨辰冷冷接話。
“他們真正的目的,恐怕不是賠償,而是人,交出我們六個,帶迴天劍宗‘審問’,到時候是死是活,就由他們說了算了。”
“他們敢!”
石破怒目圓睜。
“有什麼不敢?”
淩霄苦笑。
“天劍宗這些年勢大,早就看我們靈玨宗不順眼,想要吞併打壓!
我們靈玨宗雖然也是大宗,但這些年來低調行事,給了外人一總好欺負的感覺……
這次秘境之事,正好給了他們一個理由!”
蘇顏擔憂地看向雲疏月。
“師姐,你的身體還沒恢復,如果天劍宗真的上門……”
“不用擔心。”
清虛子終於開口,老臉上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李重光那個老小子,我瞭解,他發這問責帖,一是試探我們的態度,二是做給天劍宗內部看,畢竟死了四個弟子,少主重傷,他作為帶隊長老的師父,總得有個交代。”
“師父的意思是,他們不一定真的會來?”
白薇薇問。
“來肯定會來。”
清虛子站起身,背著手在殿內踱步。
“但怎麼來,來幹什麼,就有講究了,如果是真要開戰,就不會發這文書,而是直接打上門,既然發了文書,給了三天期限,說明他們也在權衡。”
他停在雲疏月麵前,看著她蒼白的臉,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隻是這次你們可能要吃點苦頭了……”
雲疏月瞬間就明白了清虛子的意圖,當即輕輕搖頭。
“隻是……如果李長老親自上門,以他元嬰期的修為,我們幾個恐怕……”
“元嬰期怎麼了?”
清虛子忽然笑了,笑得有些頑劣。
“隻要化身老祖不出手,在靈玨宗的地盤上,是龍得盤著,是虎得臥著,你們放心,有為師在。”
他說這話時,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青袍無風自動。
清虛子擺擺手。
“該修鍊修鍊,該養傷養傷,三日後,李重光要是真敢來,為師陪他好好‘聊聊’。”
眾人行禮退下。
走出淩雲閣時,墨辰忽然低聲說。
“我要閉關兩天,煉製一件新法器。”
淩霄點頭。
“我也要調整一下院子裡的陣法,以防萬一。”
蘇顏握緊葯囊。
“我去準備一些丹藥,解毒的、療傷的、恢復靈力的……”
白薇薇的靈雀飛上高空。
“我讓小傢夥擴大警戒範圍。”
石破默默握拳。
“我去加練。”
雲疏月看著他們,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這就是她的師弟妹,平時或許各有各的性子,但關鍵時刻,每個人都知道該做什麼。
“不用太緊張。”
她輕聲說。
“師父既然說了沒事,那就應該沒事。”
話雖如此,但她袖中的指尖卻下意思的摩挲著。
她的直覺告訴她,沒那麼簡單……
雲疏月擡頭正巧遠處的天際,一抹陰雲緩緩飄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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