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出發前的準備
決定既下，靈玨宗內與攬月小院中，氣氛陡然變得緊張而忙碌起來。
秘境“雲霧澤”的誘惑與壓力，如同一根無形的鞭子，抽打著每一個有誌參與其中的弟子。
宗門貢獻榜上的任務被瘋狂搶接，劍傀林中金鐵交擊之聲徹夜不息，幻心路前排隊等候考驗的弟子絡繹不絕，五行戰閣內更是靈氣爆鳴不斷。
丹堂、器堂、陣堂、符堂燈火通明，弟子們往來穿梭，換取物資，提交任務，空氣中瀰漫著靈草、金屬、符紙與汗水的混合氣息。
在這股席捲全宗的修鍊與備戰狂潮中，攬月小院的幾人，也開始了各自縝密而高效的準備。
葯廬內，蘇顏幾乎將所有的空閑時間都投入其中。
她不僅清點、補充了雲疏月日常所需的各類丹藥，還根據宗門典籍中關於“雲霧澤”的零星記載，雖然多是一些多是些模糊的環境描述和傳聞中的特產。
再結合自己丹道理解，嘗試研製了幾種可能用上的新丹藥，抗瘴解毒的“清蘊散”，快速恢復靈力的“回元丹”，以及加強版的“玉容潤心丹”。
她在詢問師姐後，再次加入了一絲師姐給的枯草，這次隻用了極微小的量，且將藥力調和得更加溫和內斂，主要用作關鍵時刻穩定心神、調理內傷。
每一種丹藥她都反覆試驗，確保藥性穩定，效果最佳。
同時，她還將葯廬內最珍貴的一批種子和幼苗做了備份，交給信得過的葯童照料。
煉器穀中，墨辰的閣樓裡敲擊聲與靈力嗡鳴聲日夜不停。
他不僅要為自己和其他人檢查、升級慣用的法器，更肩負著為此次秘境之行打造幾件關鍵“利器”的重任。
基於淩霄提供的、關於雲霧澤可能存在的陣法幹擾和特殊環境推測。
墨辰設計並開始煉製一種能加強靈力感知、一定程度抵禦陣法迷惑的“探靈羅盤”。
數套由他煉製核心，淩霄刻畫陣法可以瞬間激發、形成強力護盾或困敵的“應急陣盤”。
以及為石破量身定製的一對新的“撼地拳套”，在原有基礎上加入了破甲和震蕩符文。
當然，最重要的，是為雲疏月那件即將完成的“溫玉暖爐”做最後的除錯與加固，確保其在任何惡劣環境下都能穩定執行，提供最周全的保護。
淩霄則徹底化身“陣法狂人”。
他不僅完善了那個“攜帶型移動洞府複合陣法”的設計，力求在有限的空間和靈力消耗下，實現防禦、隱匿、舒適的最大化平衡。
還開始瘋狂刻製各種功能各異的一次性陣符，隱匿符、輕身符、堅固符、預警符、甚至還有幾個他異想天開弄出來的“滑稽變形符”，並聲稱關鍵時刻可以用來幹擾敵人或靈獸。
他的房間地上鋪滿了畫著複雜陣圖的紙張，空中懸浮著閃爍靈光的半成品陣盤，整個人沉浸在陣道的世界裡，嘴裡時常念念有詞，眼中有血絲，卻閃著興奮的光。
石破的準備相對“簡單粗暴”。
他更加瘋狂的鍛體修鍊，後山那幾塊特製的試劍石幾乎每天都要換新的。
每天拉著墨辰和淩霄，反覆測試新拳套的威力，練習在陣法輔助下的突擊與防禦配合。
同時，他還包攬了所有體力活，搬運蘇顏準備好的成箱丹藥，將墨辰煉製的沉重法器部件搬到指定位置，按照淩霄的要求去蒐集一些奇奇怪怪的布陣材料。
比如某種特定年份的雷擊木樹心，或帶有晨露的蜘蛛網……
白薇薇則發揮了她無可替代的情報與輔助優勢。
她通過靈雀和其他小動物夥伴，儘可能蒐集關於雲霧澤外圍的最新訊息，哪怕隻是其他宗門弟子閑聊的隻言片語，或是一些散修探索時的模糊見聞，她都仔細整理。
同時，她開始有意識地“訓練”幾隻最機靈、最擅長隱匿和尋路的靈獸，為秘境探路做準備。
她還準備了許多靈獸喜愛的食物和安撫用的藥物，確保這些“小夥伴”在秘境中能保持最佳狀態。
而這一切忙碌景象的中心，雲疏月所在的攬月小院，卻彷彿成了暴風眼中唯一平靜的區域。
她大多數時候，隻是靜靜地坐在院中紫藤花架下，身上蓋著薄毯，膝上放著一卷似乎永遠看不完的、頁麵泛黃的古籍。
陽光透過藤葉縫隙，在她蒼白的麵容和素白的衣裙上灑下斑駁光影。
她時而低頭閱讀，時而掩唇輕咳，時而望著院中忙碌穿梭的師弟妹們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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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存在，彷彿與周遭熱火朝天的備戰氣氛格格不入，卻又奇異地成為所有人心中定力的來源。
隻要看到師姐安然地坐在那裡，師弟妹們的心便彷彿有了錨點，忙碌中也不顯慌亂。
蘇顏配藥間隙，會過來為她診脈，調整湯藥。
墨辰完成一件關鍵部件，會默默拿到她麵前，請她過目，雖然她通常隻是輕輕點頭。
淩霄有了新的陣法構想，會興沖沖地跑來，手舞足蹈地講解，她也隻是安靜地聽著，偶爾提一個看似無關緊要、卻總能點醒關鍵的問題。
石破練得滿頭大汗回來，總會先跑到她麵前，憨笑著問一句“師姐，我有沒有進步？”，得到她一個微微的頷首或一句“嗯，很好”，便能樂嗬半天。
白薇薇蒐集到新情報，也會第一時間與她分享，她總是聽得很認真。
她就像一幅靜謐的山水畫，淡然地看著身邊的一切風起雲湧，為這幅畫定下寧靜的基調。
然而，在這極緻的寧靜與柔弱表象之下，偶爾也會閃過一絲不和諧的銳芒。
譬如此刻。
夕陽西下，金色的餘暉為小院鍍上一層暖邊。
石破剛剛將最後一批沉重的煉器材料搬進墨辰的閣樓，汗流浹背地走出來。
淩霄正趴在地上，小心翼翼地調整著一個複雜陣盤的最後一個節點，嘴裡嘀咕著靈氣導流速率。
白薇薇在輕聲安撫一隻似乎有些焦躁的尋寶鼠。
蘇顏在葯廬門口仔細核對清單。墨辰站在閣樓窗前，望著天邊漸暗的雲霞，似在沉思。
雲疏月依舊坐在花架下，古籍攤在膝上，手指無意識地撚動著書頁一角。
她的目光看似落在書捲上，實則心神似乎飄向了極遠的地方，那雙霧氣朦朧的眸子裡，空茫一片。
忽然，一陣較往常劇烈的山風穿林而過，捲起幾片落葉，打著旋兒朝她襲來。
一片邊緣鋒利的枯葉，眼看就要擦過她蒼白的臉頰。
就在這無人注意的剎那……
雲疏月那撚著書頁的、蒼白纖細的食指指尖，幾不可查地、極其輕微地動了一下。
沒有靈力波動，沒有光華閃爍。
隻有一縷比髮絲還要細微千倍、近乎虛無的“氣”，從她指尖悄然逸出。
那縷“氣”微弱到連近在咫尺的落葉都未驚動，卻精準地、輕柔地拂過了那片枯葉的邊緣。
下一瞬，那片枯葉彷彿被時光瞬間風化，從邊緣開始，無聲無息地化為齏粉，還未落地，便消散在風中，無影無蹤，彷彿從未存在過。
而其他落葉，依舊安然飄落在地。
雲疏月的手指已經恢復了原狀，依舊輕輕撚著書頁，彷彿什麼都沒發生。
她甚至微微偏過頭，避開另一片飄落的葉子，輕輕咳嗽了一聲。
夕陽的餘暉勾勒著她單薄的身影，脆弱，孤獨，彷彿隨時會與那消散的落葉一般，湮滅在風中。
唯有她自己知道，體內那道鎮壓著浩瀚力量的封印，在方纔那微不足道的指尖動作後，傳來一絲極淡的、如同水波輕盪的漣漪。
像是……某種本能的、被外界微小刺激引動的回應。
她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在蒼白的臉頰上投下淺淺的陰影，掩去了眸底深處，那一閃而逝的、冰冷而寂寥的微光。
指尖，依舊蒼白，依舊無力。
彷彿那縷斬滅落葉於無形的“氣”，隻是夕陽下的幻覺。
山風漸息，小院重歸寧靜。
師弟妹們依舊在忙碌，為即將到來的秘境之行做最後的準備。
沒有人知道，就在剛才那尋常的一瞬，他們病弱不堪的大師姐，指尖曾凝出過一縷何等驚世的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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