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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沿著崎嶇山徑艱難前行，孟瑤纖瘦的身影在暮色中踉蹌，每走幾步便會下意識地回頭張望，那雙清亮的眼眸裡滿是警惕，生怕身後的追兵驟然出現。腰間的傷口被粗糙的衣物摩擦，火辣辣的痛感順著經脈蔓延開來，她卻死死咬住下唇，將到嘴邊的痛哼嚥了回去，隻讓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她知道自己不能倒下，身後還需要她守護的人。夕陽的餘暉穿過稀疏的林葉，將三人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山林間漸漸升起的薄霧，像一層朦朧的紗，模糊了前路。
“不對勁……”白嵐突然停下腳步，耳朵微微顫動，“有馬蹄聲。”
孟瑤心頭猛地一緊，凝神細聽，果然聽到遠處隱約傳來“噠噠”的馬蹄聲，雜亂而急促，粗略判斷至少有五六騎。她慌亂地環顧四周，霧氣越來越濃，原本熟悉的山林此刻竟像一座錯綜複雜的迷宮，無處可藏。
“跟我來！”白嵐當機立斷，突然轉向一條幾乎被雜草完全掩蓋的小徑。小徑狹窄得僅容一人通過，兩側的樹枝瘋狂地抽打在臉上，留下一道道細小的血痕，孟瑤卻顧不上擦拭，隻死死跟上白嵐的腳步，同時不忘回頭照看身後的賀聰。
身後的馬蹄聲越來越近，伴隨著粗魯的呼喝聲穿透薄霧傳來。“分開搜！那丫頭帶著個半死不活的小子跑不遠！”一個粗啞的嗓音嘶吼著，震得人耳膜發疼。
白嵐和孟瑤攙扶著賀聰，好不容易纔抵達鷹巢岩崖壁後的天然洞穴。那洞穴藏在岩石的一道狹窄山縫裡，僅容一人側身通過。“這裡！”白嵐壓低聲音喚道，三人相互借力，艱難地擠過山縫。山縫內側竟是一處天然石洞，入口處垂掛著茂密的藤蔓，葉片交錯，完美遮蔽了行蹤，成了絕佳的藏身之地。
進入洞穴深處，白嵐點燃了提前備好的鬆明火把，跳躍的火光碟機散了部分黑暗。就在這時，賀聰突然渾身劇烈抽搐起來，胸口猛地起伏，一口黑血徑直噴出，濺落在冰冷的岩石上，觸目驚心。
白嵐神色一凜，迅速撕開賀聰的衣袖，孟瑤在一旁看得倒吸一口冷氣——賀聰的整條手臂已經變成了詭異的紫黑色，黑絲還在順著經脈緩緩遊走。“是斷魂散的毒火。”白嵐的聲音帶著幾分凝重，一邊說著，一邊取出銀針在火上炙烤，針尖很快泛起幽藍的光澤，“必須在子時前逼出他心脈的餘毒，否則毒入心脈，神仙難救！”話音未落，她已迅速抬手，精準地點了賀聰胸前七處大穴，轉頭對孟瑤急道：“按住他，我要施針逼毒！”
孟瑤心中一緊，此刻她比誰都清楚救治賀聰的緊迫性。她立刻上前，雙膝跪地，用自己的身體死死按住賀聰掙紮的四肢，雙手緊緊攥著他發燙的手臂，指尖都因用力而泛白。看著賀聰因劇痛而扭曲的麵容，聽著他壓抑的悶哼，孟瑤的心像被無數根細針狠狠紮著，疼得喘不過氣——這一切都是因她而起，若不是為了救她，賀聰怎會遭此橫禍。白嵐的銀針飛快地刺入賀聰的穴位，每一針落下，賀聰的身體都會劇烈一顫，終於，他再也忍不住，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嘶吼，聽得孟瑤鼻尖一酸，眼淚險些掉下來。
隨著一縷縷黑氣從針孔中排出，賀聰的抽搐漸漸平息，但麵板下的黑絲仍未完全消退。白嵐探了探他的脈搏，鬆了口氣，隨即對孟瑤說：“先處理他的傷口，塗家莊的毒非同小可，拖久了會留病根。”說著，她從懷中取出傷藥，又給賀聰喂下一粒解毒丹。
夜色漸深，洞外偶爾傳來搜捕者的腳步聲和交談聲，雜亂的聲響在寂靜的山林中格外清晰，卻始終冇人發現這個隱蔽的入口。孟瑤守在賀聰身邊，從行囊中取出僅存的水囊，沾濕布巾，輕輕擦拭著他滾燙的額頭，動作輕柔得彷彿在嗬護一件稀世珍寶。“你千萬不能有事……”她俯下身，聲音哽咽，帶著濃濃的鼻音，“若不是為了救我，你根本不會變成這樣……”
突然，賀聰的手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彷彿怕她下一秒就會消失。孟瑤心中一驚，低頭看去，發現他雙眼仍然緊閉，眉頭卻緊緊皺著，似乎在夢囈：“不要……離開我……我會和你永遠在……”
“賀小弟，你醒了嗎？”孟瑤輕聲呼喚，語氣中帶著難以掩飾的急切。但他隻是反覆呢喃著這幾個模糊的詞句，很快又陷入了昏睡，手卻始終緊緊攥著她的手腕，冇有鬆開。
白嵐走了過來，仔細檢查了賀聰的狀況，對孟瑤說：“他在說胡話，但身上的熱度退了些。”她猶豫了片刻，終究還是開口問道：“你們為何會惹上塗家？”
孟瑤紅著眼眶，將事情的來龍去脈簡略說了一遍。白嵐聽完，眉頭緊鎖，若有所思：“這塗家近年來勢力擴張極快，行事越發囂張，背後似乎有庹家莊在暗中支援。”
“庹家莊？怎麼又是庹家莊！”孟瑤和剛緩過一口氣的賀聰同時一驚，聲音中滿是詫異與警惕。
白嵐點頭，神色凝重：“我此次下山，正是為了查探庹家莊的動向。他們最近動作頻繁，行蹤詭秘，似乎在謀劃什麼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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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說著，賀聰突然又是一口黑血噴出，濺在地上，卻不同於之前的暗沉，顏色淡了幾分。白嵐見狀，鬆了口氣：“毒逼出來了。”隨即她又蹙起眉頭，疑惑道：“塗人雄剛纔的反應很奇怪，當我問起十六年前的事時，他眼神躲閃，明顯是知道些什麼。”
二人對視一眼，心中都充滿了猜測。就在這時，洞口突然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是有人在撥開藤蔓。白嵐臉色一變，忙道：“有人！”
洞外緊接著傳來雜亂的腳步聲，越來越近。白嵐立刻警覺地站起身，握緊了腰間的佩劍：“他們發現這邊了。”
孟瑤也迅速握緊了手中的長劍，眼神堅定，冇有絲毫退縮：“我帶賀聰從後山走，你引開他們。”
“後山是懸崖！”白嵐深深看了她一眼，眼中滿是擔憂，卻也知道這是當下唯一的辦法，“你一定要小心！”她說完，將一個精緻的藥囊塞給孟瑤，“這裡麵是解毒藥，每兩個時辰給他服一粒。”
孟瑤用力點頭，迅速將賀聰扶起。賀聰看似清瘦，實際卻比想象中重得多，孟瑤咬著牙，強撐著將他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承受著大半的重量。白嵐已經悄然出洞，片刻後，遠處就傳來激烈的打鬥聲和慘叫聲，成功吸引了追兵的注意。
“瑤兒姐姐，我……我冇事，你彆擔心……”賀聰在昏迷中喃喃喊道，聲音微弱卻帶著一絲安撫。
孟瑤正想迴應，又聽到不遠處隱約傳來的人聲，心中一緊，不敢耽擱，立刻扶著賀聰往洞穴深處走。“那丫頭肯定帶著那小子躲在這附近！”“小心點，這地方邪門得很，彆中了埋伏……”
聽到這些話，孟瑤迅速將賀聰移到一塊巨大的岩石陰影處，自己則握緊長劍，守在通道口，心臟狂跳不止，幾乎要衝出胸腔。她知道賀聰還未甦醒，僅憑自己一人，根本難以對抗眾多敵手。為了安全起見，她不再猶豫，背起賀聰，深一腳淺一腳地往洞內更深處前行。通道內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她隻能憑藉觸覺摸索著前進，不知走了多久，隻覺得雙腿發軟，肩膀被賀聰的重量壓得生疼。
“瑤兒姐姐，彆怕……有我在……”賀聰突然呢喃了一句，聲音輕得像羽毛拂過，卻清晰地傳入孟瑤耳中。
孟瑤的腳步猛地一頓，渾身僵住了。這是賀聰第一次喚她“瑤兒”，而非客氣疏離的“孟瑤姐姐”。這個帶著幾分親昵的稱呼，像一股暖流，瞬間驅散了她心中的部分恐懼與疲憊。
她想迴應他，可轉頭看去，賀聰卻早已再次陷入昏睡，隻是那雙攥著她衣角的手，依舊冇有鬆開。這時她才注意到，不知何時，兩人的手腕竟緊緊握在了一起，他的掌心雖燙，卻給了她莫名的力量。
前行了一段路，眼前的洞穴漸漸開闊起來，前方隱約出現了一絲亮光。孟瑤心中一喜，加快腳步往前走，當她走出通道的那一刻，眼前的景象讓她徹底呆立當場。隻見前方是一個圓形的石室，石室中央有一眼清澈的清泉，泉水潺潺流淌，水麵上還漂浮著幾片粉嫩的桃花瓣，散發著淡淡的清香。這般奇景讓孟瑤不由得輕聲吟道：“靈泉漱玉浮金瓣，一瓣能消百草威。”她望著這如詩景緻，心中滿是震撼。看到泉水，孟瑤頓時鬆了口氣，連忙將賀聰安置在泉邊的石台上，小心翼翼地用手捧起泉水，喂到他的嘴邊。
清涼的泉水沾唇，賀聰緊繃的眉頭漸漸舒展了些。孟瑤自己也忍不住喝了幾口，泉水入口甘甜，一股清涼的暖意瞬間蔓延全身，連日的疲憊竟一掃而空。她好奇地打量著四周，發現石室的另一頭還有一條幽深的通道，不知通向何處。
孟瑤正欲上前探查那條通道，賀聰突然劇烈地咳嗽起來，身體蜷縮成一團。她急忙回身，隻見他的麵色由蒼白漸漸轉為青灰，嘴唇更是呈現出詭異的紫黑色，比之前還要嚴重。
“怎麼會這樣？”孟瑤慌了神，手忙腳亂地去摸懷中的藥囊，卻發現藥囊不知何時破了個洞，裡麵的藥丸早已散落殆儘，一顆也冇剩下。這一下，孟瑤徹底慌了神，眼眶瞬間紅了，急得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雙手無措地垂在身側，目光無意識地落在泉水中的桃花瓣上，大腦一片空白。就在這時，她突然發現，泉水中的桃花瓣新鮮得彷彿剛從枝頭落下，花瓣邊緣還隱隱泛著淡淡的金光，與尋常桃花截然不同。
“這……這可是藥王穀記載的‘清毒桃花散’？”孟瑤猛地想起母親曾經提過的這種奇藥，據說此藥僅生長在藥王穀的靈泉附近，花瓣泛金，能解百毒。她顧不得多想，迅速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撈起幾片桃花瓣，放在手心輕輕揉碎，然後敷在賀聰手臂的傷口上。
奇蹟真的發生了！那些在賀聰麵板下遊走的黑絲，像是遇到了天敵一般，迅速向傷口處退縮，很快便消失不見。賀聰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緊鎖的眉頭舒展開，眼皮也開始微微顫動。
“瑤……瑤兒姐姐！”他終於緩緩睜開了眼睛，聲音依舊虛弱，卻清晰可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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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瑤喜極而泣，眼淚再次湧了出來，這一次卻是喜悅的淚水。她連忙蹲下身，握住賀聰的手，聲音哽咽：“你終於醒了！感覺怎麼樣？有冇有好一點？”
賀聰嘗試著坐起身，剛一動，傷口就傳來陣陣劇痛，逼得他倒吸一口冷氣。“比先前好多了，”他勉強笑了笑，環顧了一下四周，疑惑地問，“這是哪裡？白嵐姐姐呢？”
“她引開那些追兵去了。”孟瑤簡略地解釋了剛纔的經過，然後指著那條幽深的通道，“我正想去看看那邊通向何處，或許能找到出口。”
賀聰強撐著站起身，搖了搖頭：“好，我們一起去看看。”見孟瑤要反對，他急忙補充道，語氣帶著幾分堅持：“我真的冇事了，而且我覺得這泉水很特彆，說不定這地方不簡單，我們一起走，也好有個照應。”
孟瑤看著他堅定的眼神，終究還是點了點頭：“好。”她頓了頓，補充道：“冇錯，這泉水確實很特彆，還有這桃花瓣，竟是能解百毒的清毒桃花散，幫你逼出了不少餘毒。”
而後，兩人相互攙扶著，沿著通道緩緩前行。通道越走越寬，光線也越來越亮。走到通道儘頭，眼前豁然開朗——竟是一個巨大的天然溶洞，洞頂垂下無數形態各異的鐘乳石，在不知從何而來的微光照射下，閃爍著奇異的光彩，美不勝收。
“我們快點走，找到出口就去接應白嵐姐姐。”賀聰說道，語氣中帶著幾分擔憂，“白嵐姐姐一個人引開追兵，肯定很危險，她一定很擔心我們。”
二人正說著，洞外突然傳來一聲清脆的呼哨聲——這是他們事先約定好的安全訊號。很快，白嵐的身影就出現在了洞口，她渾身沾滿了血跡，衣衫也被劃破了好幾處，顯得十分狼狽，但那雙眼睛依舊銳利如鷹。“追兵暫時被我甩掉了。”她喘息著說道，聲音中帶著明顯的疲憊。
孟瑤連忙上前扶住她，關切地問：“你冇事吧？”
“我冇事，隻是些皮外傷。”白嵐擺了擺手，看向賀聰，“他怎麼樣了？”
“已經醒了，多虧了這裡的靈泉和桃花瓣。”孟瑤解釋道，隨即又皺起眉頭，“隻是賀小弟的毒還冇完全解，我們需要找個安全的地方讓他好好修養一段時間。”
白嵐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思索，隨即說道：“我知道一個地方——藥王穀舊址。自從十六年前藥王穀被毀後，那裡就成了禁地，尋常人都不敢靠近，追兵肯定想不到我們會去那裡。”
“藥王穀？”孟瑤和賀聰異口同聲地驚呼道，眼中滿是詫異。
“冇錯。”白嵐意味深長地看了孟瑤一眼，緩緩說道，“藥王穀和這洞裡的靈泉有著很深的淵源，或許那裡能徹底治好賀聰的傷。”
孟瑤茫然地搖了搖頭，她對藥王穀的瞭解，僅限於母親偶爾提及的隻言片語。白嵐正準備進一步解釋，卻突然神色一凜，抬手示意二人禁聲：“有人來了！”
三人立刻屏息凝神，果然聽到雜亂的腳步聲由遠及近，越來越清晰。白嵐迅速熄滅火把，低喝一聲：“跟我來，我知道另一條出路。”
三人在黑暗中快速穿行，約莫半個時辰後，終於從一處隱蔽的洞口鑽了出來。外麵已是深夜，星月無光，隻有呼嘯的山風捲著寒意撲麵而來。
白嵐低聲說道：“追兵很快就會追過來，我去引開他們，你們兩個直接去藥王穀。”她說著，從懷中掏出一張皺巴巴的地圖，塞給孟瑤，“這是藥王穀的地圖，穀中有座石塔，你們到了之後就去石塔那裡等我。”白嵐的目光落在賀聰身上，欲言又止，最終隻是深深看了他一眼，鄭重地說道：“保重。”說完，便轉身躍入黑暗之中，很快就冇了蹤影。
藉著夜色的掩護，孟瑤攙扶著賀聰，沿著一條陡峭的小徑艱難前行。山風呼嘯著刮過臉頰，像刀子一樣疼，吹得二人幾乎睜不開眼睛。孟瑤的雙腿早已失去了知覺，全憑一股頑強的意誌支撐著移動。懸崖邊的窄道隻有一人寬窄，腳下是萬丈深淵，稍有不慎就會粉身碎骨。走著走著，一塊碎石從她的腳尖前滾落，墜入深淵，久久聽不到迴音，看得人頭皮發麻。就這樣咬牙堅持著，直到天亮時分，他們終於來到一處被濃霧籠罩的山穀前。穿過濃霧，眼前豁然開朗，一片絢爛的桃林奇蹟般地出現在眼前，桃花盛開，香氣撲鼻。孟瑤望著這如詩美景，對照著地圖，輕聲吟出兩句詩：“險渡危崖入翠微，桃蹊漫野暗香飛。”隨後她柔聲說道，“這裡就是藥王穀。”
穀口處立著一塊殘破的石碑，上麵“藥王穀”三個字早已模糊不清，隻剩下依稀的輪廓。兩人相互攙扶著，小心翼翼地踏入濃霧之中，剛一進去，就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襲來，讓他們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這霧……不對勁。”孟瑤立刻拔出長劍，警惕地環顧四周，將賀聰護在身後，眼神中滿是戒備。
突然，霧中傳來一陣沙沙的聲響，像是有人在緩慢行走。一個佝僂的身影從濃霧中緩緩走近，是個白髮老嫗，臉上佈滿了深深的皺紋，穿著一件破舊的灰布衣衫，手裡拄著一根造型詭異的蛇頭柺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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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年了……”老嫗的聲音嘶啞乾澀，像是生鏽的鐵器在摩擦，“終於有活人敢進藥王穀了。”
孟瑤下意識地將賀聰擋得更嚴實了些，拱手行禮，語氣恭敬卻不失警惕：“婆婆，我們無意冒犯，隻是恰逢危難，被迫在此躲避追兵，還望婆婆見諒。”
“隻是逃命？”老嫗發出一聲冷笑，笑聲中帶著幾分蒼涼，幾分嘲諷，“跟我來吧，孩子們。追兵不敢進這穀，裡麵有他們害怕的東西。”她說著，蛇頭柺杖突然輕輕一點地麵，發出一聲清脆的“叮”聲。孟瑤隻覺得手臂一麻，手中的長劍竟“哐當”一聲脫手落地，震得她手腕發麻。
“小丫頭不必緊張。”老嫗渾濁的眼中突然閃過一絲精光，銳利如鷹，“若是追兵，你們早就是兩具屍體了。”她轉身再次走向霧中，步伐看似緩慢，卻一步踏出數尺，“跟我來吧，藥王穀不招待站著的客人。”
賀聰與孟瑤對視一眼，彼此眼中都是驚疑不定。那老嫗柺杖點地的力道拿捏得恰到好處，既震落了孟瑤手中的劍，又冇有傷她分毫，這份功力實在駭人聽聞。他們心中清楚，老嫗若想對他們不利，易如反掌，眼下隻能選擇相信她。
霧中的路徑曲折蜿蜒，處處暗藏玄機，老嫗卻如履平地，絲毫不受影響。約莫半刻鐘後，周圍的霧氣漸漸變淡，眼前的景象清晰起來。一座半傾的石塔出現在眼前，塔身爬滿了青藤，卻隱隱透著一股濃鬱的藥香，沁人心脾。
一路走來，竹影搖曳驅散了旅途的疲憊，藥香縈繞舒緩了體內的餘毒，青石階上的銅鈴隨風輕響，百草園中草木繁盛。孟瑤見狀，心中感慨萬千，輕聲吟道：“竹影搖風卸客戚，藥香縈穀驅殘痱。青石階前鈴音脆，百草園中草木葳。”
她和賀聰不時被穀中景緻吸引，心中的戒備也漸漸消散了幾分。兩人猶豫了片刻，還是跟了上去。環顧四周，穀內的建築大多殘破不堪，斷壁殘垣隨處可見，但從這些遺蹟中，依稀能看出當年藥王穀的宏偉規模。望著眼前的斷壁殘碑，孟瑤又添一句：“古塔凝煙藏藥秘，殘碑暗記昔年輝。”心中滿是對往昔歲月的唏噓。
“這裡是……”賀聰驚訝地開口問道，眼中滿是好奇與震撼。
“藥王穀核心之地。”老嫗帶著他們來到那座半塌的石塔前，停下腳步，緩緩說道，“我是藥王穀最後的守穀人，你們可以叫我藥婆。”她說著，推開了石塔那扇斑駁破舊的木門，“進來吧。”
進入石塔，一股更為濃鬱的藥香撲麵而來。孟瑤扶著賀聰站穩，打量著塔內整齊的藥架、泛黃的藥經圖譜，心中暗歎，隨口吟出：“深山暫避塵囂鬨，甘霖濟物亦濟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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