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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濃稠得化不開,飛影山莊內一片死寂,唯有幾盞燈籠在風中搖曳,昏黃的光忽明忽暗,似是在為這場即將到來的風暴而顫抖。葛汝民陰鷙一笑,那張平日裡總是堆滿恭敬順從的臉,此刻扭曲得如同惡鬼,每一道皺紋裡都藏著扭曲的**:“姓賀的小子,好眼力。不錯,正是我安排庹傀今夜來襲,可惜……”他那陰冷的目光如毒蛇般瞥了眼路飛影,“冇想到老東西還能撐到現在,更冇算到這小子竟真能窺得‘無影’的門徑。”話語中滿是不甘與怨毒。
緊接著,他眼中又閃過一絲陰鷙,如同淬了毒的暗器:“哼!既然被你們識破,我也無需再裝。今天這飛影劍法,我勢在必得!”話音剛落,他身後的黑衣人如潮水般洶湧而上,將賀聰、路飛影和雲琪團團圍住。那密密麻麻的黑影,如同一張巨大的黑網,要將他們三人徹底吞噬。
雲琪迅速抽出佩劍,劍身出鞘的瞬間,寒光乍現。她快步站到賀聰身側,壓低聲音,語氣中滿是警惕:“小心,他們人多。”
賀聰微微點頭,目光如同一把利劍,緊緊盯著葛汝民,眼神中燃燒著憤怒與堅定。路飛影強撐著站起身,渾濁的目光穿透人群,直刺葛汝民靈魂深處,聲音嘶啞卻如悶雷滾過,帶著無法言喻的痛心與蒼涼,:“葛汝民,你跟隨我多年,我待你不薄,為何要背叛我?還殘忍地殺害與你情同手足的路勁鬆。”聲音中帶著痛心與不解。
葛汝民麵目猙獰,發出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那笑聲中充滿了積壓多年的怨毒和不平:“待我不薄?在你眼中,我不過是個可有可無的下人。飛影劍法如此精妙,精華部分你卻從未想過傳授於我。再說那路勁鬆過去是與我極好,可如今你我是敵,而他又壞我大事,我又豈能留他!”話語中滿是嫉妒與怨恨,多年的不滿如決堤的洪水般傾瀉而出。
說著,他左手一翻,取出一把看似尋常的檀木摺扇‘唰’地展開。扇麵之上,赫然用極其精細的筆觸,描繪著十道姿態各異、交錯縱橫的墨色人影。尤其最中央那道影子,墨色極淡,若隱若現,彷彿隨時會融入虛空——正是飛影劍法至高無上的‘十影圖’摹本。葛汝民的手指貪婪而癡迷地撫過扇麵,眼中閃爍著熾熱的光芒。又說道:“嘿嘿……老東西,雖說你未曾教授於我,可我也有機會參詳到這‘九影非九’的奧妙。”說完,他嘿嘿一笑,又說道:“隻是冇想到,真正的第十影竟是‘無影之影’——以氣化形,以意禦劍。如今庹傀雖死,但隻要我得到劍譜,一樣能稱霸武林!”他發出一陣誌得意滿的獰笑,“這偌大武林,終將匍匐在我葛汝民腳下!”
“你說的不錯……”路飛影在雲琪的攙扶下,身體劇烈地搖晃了一下,卻奇蹟般地再次站穩。他緩緩抬起枯槁如鷹爪般的右手,食指與中指艱難地併攏。指尖之上,竟不可思議地凝聚起一點微弱卻凝練到極致的、彷彿隨時會熄滅的淡銀色光芒。那是他燃燒生命本源、榨乾最後一絲潛能凝聚的內力。“你說的不錯,這纔是真正的無影之影。”路飛影在雲琪攙扶下緩緩站起,老人的指尖凝聚著最後的內力,那內力如同風中殘燭,卻依然頑強地燃燒著,“當年你偷學劍法時,我就該廢了你這身功夫。”
葛汝民臉上的得意瞬間凝固,隨即化為更深的怨毒和一種被徹底揭穿的羞惱!他暴怒狂吼,聲浪震得周圍的燈籠瘋狂搖曳:“當年要不是為了學飛影劍法,我也早就廢了你。既然今日已挑明,那我也不必與你多言,也讓你死個明白!”說著,他惡狠狠地揮了揮手,那些黑衣人立刻如餓狼般發起了攻擊。
最前頭的三人劍招狠辣無比,每一劍都直取路飛影要害,劍風淩厲,彷彿要將空氣都割裂。
這時,隻見賀聰身形一晃,無影劍法全力施展,瞬間,九道殘影同時出現——第十道影子卻詭異地消失在月光照不到的樹蔭裡,如同一個神秘的幽靈,等待著致命一擊。
賀聰此時的劍光如暴雨般傾瀉而下,籠罩前方三丈,那劍光閃爍,如同天上的繁星墜落。衝在最前的三名黑衣人,劍招剛剛遞出一半,便被這鋪天蓋地的劍光徹底淹冇。他們隻覺眼前無數劍影晃動,根本分不清虛實,護體真氣如同薄紙般被撕裂。伴隨著短促的慘叫和利刃入肉的悶響,三人身體如同被巨錘擊中,瞬間倒飛出去。胸前、咽喉要害處血花狂噴,重重砸在地上,抽搐幾下便再無聲息。
葛汝民見勢不妙,眼中閃過一絲慌亂,隨即從摺扇中突然射出七枚透骨釘。透骨釘破空而來,帶著尖銳的呼嘯聲,如同七道黑色的閃電。賀聰突然躍起,周身竟浮現出十道凝若實質的身影,那些身影如同他的分身,在夜色中閃爍。透骨釘穿透虛影紛紛落地,而賀聰已如鬼魅般出現在葛汝民麵前。葛汝民萬萬冇有想到會出現這種結局,嚇得急忙用手中摺扇作劍去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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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哢嚓!’一聲脆響!那柄跟隨他多年、暗藏玄機的檀木摺扇,在賀聰這凝聚了‘無影’劍意的一劍之下,如同朽木枯枝般,應聲斷為兩截,木屑紛飛。
葛汝民隻覺得手腕一涼,一股輕微的刺痛傳來。他驚恐地低頭,隻見自己持扇的右手腕上,不知何時多了一道細如髮絲、幾乎看不見的血線。那血線迅速擴大,鮮血如同細小的噴泉般汩汩湧出。‘噗!’摺扇的殘骸無力地掉落在地。
“好……好一個‘無影之影’!果然……名不虛傳!”葛汝民盯著手腕上不斷滲出的血珠,臉色由驚駭轉為一種扭曲的瘋狂,竟發出夜梟般的尖利怪笑,“可惜……你終究還是太嫩了!給我死——!”話音未落,他左手猛地拍向腰間玉帶,十二枚透骨釘暴雨般射向路飛影心口,那透骨釘來勢洶洶,帶著死亡的氣息。
雲琪劍鋒劃出半輪冰月,劍光閃耀,如同天邊的冷月。九枚暗器叮噹落地。卻見剩餘三釘突然在空中互撞,竟拐出刁鑽弧度又直取路飛影咽喉,那軌跡詭異莫測,讓人防不勝防。
千鈞一髮之際,賀聰的第十道影子從葛汝民的影子裡暴起,如同一隻隱藏已久的猛獸突然發動攻擊,劍尖挑飛暗器。可葛汝民的動作也是極快,隻見從他左袖中又滑出一柄軟劍,那軟劍如同一條毒蛇,吐著信子,準備隨時發動致命一擊。
“小心!”路飛影突然用儘全身力氣推開賀聰,用食指精準無比地點在軟劍最不受力的‘七寸’之處。那柄陰毒的軟劍劍身如同遭受重擊,瞬間扭曲變形,攻勢頓消。
“老東西!”葛汝民又驚又怒,他精心策劃的連環殺招竟被路飛影這一擊儘數破去。狂怒之下,他把劍狂舞,不顧一切地攻向前來。
這時卻聽路飛影一聲暴喝,聲音如同洪鐘,:“看好了!這招‘影渡陰陽’……本是要留給庹魈的,現在就給你了。”他手中劍在空中劃出玄妙軌跡,眼前突然浮現出十道交錯的人影,最末那道影子竟與自己的身影完全重合,彷彿人與劍融為一體,達到了一種超凡的境界。
葛汝民臉色大變,驚恐地喊道:“老東西你……。”可聲音還未發完,路飛影的劍已穿透他膻中穴,鮮血噴湧而出。
“記住!”路飛影的聲音對賀聰道,語氣中滿是殷切與期望,“飛影非影,劍心即我!影隨形動,心與劍合。”由於用力,他猛地噴出一口鮮血,那血霧竟在空中凝成無數血色小劍,呼嘯著射向敵群,血色小劍如同紅色的流星,帶著老人最後的力量。
這時路飛影大笑,笑聲中滿是快意,彷彿終於完成了一件重要的事:“葛汝民,你可知為何多年來,我始終未傳你最後幾式?因為飛影劍法的真諦……從來不在招式。”
路飛影的身影這時忽然晃了晃,賀聰飛身上前扶住爺爺,觸手卻是一片冰涼。老人眼中的神采正在急速消退,那招‘十影歸一’顯然耗儘了最後生機,他的生命如同風中的殘燭,漸漸熄滅。
葛汝民連遭重擊,他驚恐地發現自己的內力正從眉心那一點瘋狂外泄,彷彿有一個巨大的黑洞在不斷吞噬他的力量。更讓他想不通的是與自已而來的武術總教頭屈大煒,見自已遭受重創卻遲遲不曾出手相幫。而其他黑衣人見狀紛紛後退,有人已經轉身逃竄,如同驚弓之鳥。
葛汝民此時已是想垂死掙紮,他手中軟劍突然暴起直刺路飛影後心,那動作充滿了絕望與瘋狂。賀聰想也不想反手一劍,這一劍冇有任何招式,卻快得超越了思維,劍光一閃而過。
葛汝民眼前虛影一晃,還未看清,就‘啊’的一聲慘叫,右手臂已被齊肩斬斷。劍‘噹啷’落地,斷臂處鮮血如泉湧。
葛汝民捂著斷臂的傷口,臉色慘白如紙,他踉蹌著後退,對武術總教頭屈大煒和其餘黑衣人吼道:“還愣著乾什麼?劍譜一定在他身上!”聲音中充滿了憤怒與不甘。
這時才見武術總教頭屈大煒把手一揮,五名黑衣人猶豫片刻,再次舉劍圍了上來。賀聰輕輕放下師父的遺體,緩緩站起。他的劍尖在晨光中閃爍著冰冷的光芒,那光芒如同冬日的寒霜,透著一股肅殺之氣。他把劍尖在地麵劃出半圓,忽然明白爺爺為何總讓他對著影子練劍——當陽光從背後照來,他的影子竟同時指向五個不同方向。
“雲琪!”賀聰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如同深不見底的寒潭,“帶爺爺進內院。”
“可是你……”雲琪不放心道,眼神中滿是擔憂。
“你放心去吧!”接著賀聰一聲厲喝,手中長劍突然發出龍吟般的顫鳴,那聲音如同巨龍在咆哮,充滿了力量。
雲琪咬了咬唇,背起路飛影的遺體向山莊內退去。兩名黑衣人見狀欲追,卻見賀聰身形一閃,竟同時出現在兩個方向。一道身影攔在雲琪身前,另一道卻已突襲至那兩名黑衣人身後。
‘噗!’血花綻放。兩名黑衣人甚至來不及轉身,便已倒地氣絕,鮮血染紅了他們的黑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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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汝民瞳孔中充滿了極致的恐懼和荒謬感,如同見了鬼魅:“不可能……他怎麼可能這麼快就掌握了十影劍意……”他失聲尖叫,聲音因劇痛和恐懼而完全走調。
賀聰的身影在院中重新凝實,彷彿從未移動過。初升的晨風吹動他染血的衣袂,獵獵作響。那挺拔的身姿,那凝如山嶽的氣勢,那眼中燃燒的冰冷火焰,竟與路飛影生前最威嚴、最決絕的時刻,有了驚人的七分神似。彷彿老人的精神與劍道意誌,已在這血與火的洗禮中,徹底融入了他的骨血。
“葛汝民!”賀聰的聲音冰冷刺骨,如同寒風呼嘯,“爺爺是你師父,待你如子,山莊上下敬你如兄。路勁鬆副莊主視你為手足!你為何要背叛?!為何要勾結外敵,殘害同門,將這百年基業毀於一旦?!”
葛汝民突然狂笑起來,笑聲中滿是癲狂,如同一個瘋子:“為何?就因為這老東西偏心!我在山莊二十年,任勞任怨,對飛影劍法研究也最深。可他卻隻把我當個一般人。飛影劍法精妙之處從不傳授,連你這個入門不過數月的小子都能學得‘九影’,我卻隻能偷看偷學!”
他踉蹌著站直身體,獨臂從懷中掏出一個瓷瓶,用牙齒咬開瓶塞,將裡麵的藥粉儘數倒入口中。霎時間,他慘白的臉色泛起不正常的潮紅,斷臂處的傷口竟止住了流血,那藥粉彷彿有神奇的力量。
“今日既然如此,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葛汝民一聲厲嘯,剩餘三名黑衣人同時撲上,他們如同惡犬,瘋狂地撲向賀聰。
“叛徒!”賀聰深吸一口氣,用劍指葛汝民,眼神中充滿了憤怒與正義,“你為了一己私慾,勾結外敵殘害同門,今日我要替爺爺清理門戶!”
葛汝民獰笑著說道:“小雜種,你以為領悟了‘無影之影’就能勝我?老夫偷學二十年,早已……”他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賀聰的身影突然在他視線中模糊了。不,不是模糊,而是分化九道清晰的殘影,呈扇形展開,每一道都擺出不同的起手式,那殘影如同九個不同的劍客,準備同時發動攻擊。更可怕的是,葛汝民分明感覺到有第十道氣息,卻怎麼也捕捉不到具體方位,那氣息如同幽靈,在暗處窺視著他。
“裝神弄鬼!”葛汝民暴喝一聲,軟劍如毒蛇吐信,瞬間刺穿三道殘影。然而那隻是虛像,被刺中的影子如煙霧般消散在月光裡,彷彿從未存在過。
剩餘六道影子同時動了。葛汝民不愧是偷學多年的老手,立刻認出了六種不同的飛影劍法殺招。他瘋狂揮舞軟劍,在周身織出一張劍網。‘叮叮’聲不絕於耳,竟將六道攻擊全部擋下,劍網閃爍,如同一張堅固的盾牌。
“不過如此!”葛汝民剛露出得意之色。
賀聰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你永遠學不會第十影,因為你心中無劍。”
隻聽到‘叮叮叮’三聲脆聲幾乎同時響起,三名黑衣人的劍齊齊斷為兩截。他們驚愕地低頭,發現自己的胸口不知何時已多了一道細如髮絲的紅線,那紅線如同死神的印記,宣告著他們的死亡。
葛汝民見狀更是吃驚,忙獨臂一揮,袖中射出數十枚銀針。那銀針細如牛毛,在陽光下幾乎不可見,且針尖泛著幽藍,顯然淬了劇毒,如同無數細小的毒蛇,準備隨時注入毒液。
賀聰不閃不避,長劍在身前劃出一個完美的圓。那劍鋒帶起的氣流竟形成了一道無形屏障,銀針撞在上麵,紛紛墜落。屏障如同一個堅固的城牆,將危險擋在外麵。
“這就是……無影之影?”葛汝民眼中終於露出恐懼,眼神中充滿了絕望,“不可能……劍譜上冇有,你怎麼可能……”
“爺爺說得對。”賀聰一步步逼近,每一步都彷彿踏在葛汝民的心上,“飛影劍法的真諦從來不在招式。”他的劍尖指向葛汝民的心口,“而在心。”
葛汝民突然暴起,獨臂如毒蛇出洞,直取賀聰咽喉。這一招快若閃電,且角度刁鑽至極,正是他偷學多年卻始終未得精髓的‘影蛇探月’。
賀聰冇有格擋,也冇有閃避。他隻是微微側身,劍鋒輕輕一挑。‘嗤……”葛汝民的動作突然凝固。他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低頭看著自己胸口,那裡多了一個細小的血洞,正汩汩流出鮮血,生命的氣息正隨著鮮血慢慢流逝。
“這……纔是……第十影……”葛汝民跪倒在地,眼中的光芒迅速消散,“原來……一直……都在……”
賀聰冇有再看倒下的叛徒一眼,而是自言自語輕聲道:“爺爺說的第十影,從來不是招式。”他手中劍尖輕顫,發出清越鳴響,月光下竟同時出現十道劍光,虛虛實實難辨真假。這時他彷彿明白,為何葛汝民二十年都未能偷學到這最後一重——飛影劍法的至高境界。這根本不是靠眼睛能看會的。飛影劍法的真諦,從來也不在那本劍譜上。它,隻在心中。心之所至,劍之所往。形意相隨,無影無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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