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械大教堂敞開的青銅大門足有十丈高,表麵雕刻的齒輪紋路在幽光中流轉,彷彿封存著千年的秘密。
林夏拖著傷痕累累的身軀,每走一步,金屬義肢與地麵碰撞發出的 “哐當” 聲都在空曠大廳裏回響。
斷臂處新生的機械觸須還在滲出帶著金屬光澤的黏液,鱗片縫隙間凝結的血痂被冷汗浸透,隨著動作不斷撕裂,在地麵拖出一道暗紅的痕跡。
當他的腳踏入門檻的瞬間,穹頂鑲嵌的數百盞齒輪狀吊燈突然爆裂,飛濺的玻璃碎片混著電火花如雨落下。
刺耳的警報聲如同指甲刮擦金屬,震得林夏耳膜生疼,視網膜上的眼球晶片也因過載閃爍起雪花屏。
教堂內的燈光瞬間轉為詭異的血紅色,通風管道發出令人牙酸的扭曲聲,一股刺鼻的腐臭撲麵而來
—— 那氣味像是浸泡在機油裏的腐爛髒器,混合著燒焦的電子元件味道,讓他胃部翻湧。
“檢測到外來汙染源,啟動淨化程式。”
冰冷的電子合成音從四麵八方湧來,帶著明顯的機械齒音。
地麵的青銅磚縫滲出墨綠色的毒霧,如同有生命的液體般蔓延,牆壁上的浮雕在接觸毒霧的瞬間,青銅材質迅速氧化成斑駁的綠色鏽跡。
林夏的金屬觸須瞬間炸開防禦姿態,鱗片下的電路紋路亮起猩紅光芒,他能 “看” 到毒霧中跳動的腐蝕性粒子,比黏液追蹤者的黏液濃度高出數十倍。
本能反應讓林夏捂住口鼻,但毒霧早已順著毛孔滲入麵板。
針紮般的刺痛從指尖蔓延至心髒,他的視野邊緣開始模糊,大腦卻在劇痛中愈發清醒。
記憶閃回血肉熔爐裏銀色絲線吞噬 “天使塵” 的場景,他立刻集中精神,驅動血管中的銀色絲線順著神經末梢遊走。
那些絲線如同液態金屬,在麵板表麵編織成半透明的防護膜,與毒霧接觸的瞬間發出 “滋滋” 的灼燒聲。
與此同時,四根尖刺狀機械觸須蜷縮成球狀,將林夏包裹其中。
鱗片閉合時發出齒輪咬合的脆響,縫隙間滲出的黏液迅速凝固,形成氣密層。但即便如此,毒霧仍順著鱗片的納米級縫隙滲入,林夏能清晰聽見腐蝕觸須合金的 “沙沙” 聲,就像千萬隻白蟻啃噬鋼鐵。
他的呼吸越來越急促,每一次換氣都帶著金屬焦糊味,銀色絲線形成的保護膜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薄。
在保護球內移動異常艱難,林夏隻能依靠觸須底部的吸盤緩慢爬行。
地麵的毒霧濃度呈現出詭異的波紋狀分佈,他憑借金屬觸須對能量場的感知,避開濃度最高的區域。
當觸須掃過一塊凹陷的地磚時,突然傳來齒輪轉動的暗響,他立刻警覺 —— 地磚下方藏著某種機關。
就在此時,毒霧突然劇烈翻湧,形成數十條扭動的霧蛇,穿透觸須的縫隙纏繞住林夏的脖頸。
腐蝕性液體順著銀色絲線保護膜的裂痕滲入,麵板瞬間潰爛出蜂窩狀的孔洞。
林夏強忍劇痛,驅動觸須上的倒刺割裂霧蛇,飛濺的毒霧在牆壁上腐蝕出深可見骨的坑洞。
千鈞一發之際,金屬觸須突然產生高頻震顫,鱗片下的符文與百米外的能量源產生共鳴。
林夏透過觸須縫隙望去,大廳深處的牆壁上,鑲嵌著直徑五米的巨型齒輪裝置。齒輪表麵刻滿與他觸須、爺爺遺物相同的符文,在血紅色燈光下泛著液態汞般的光澤,邊緣還凝結著黑色的幹涸血跡。
接近齒輪的每一步都是煎熬。毒霧如同有意識的生物,瘋狂攻擊銀色絲線保護膜,林夏的右臂已經完全潰爛,露出森森白骨與纏繞的銀色絲線。
當他的機械觸須終於觸碰到齒輪邊緣時,整個裝置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牆壁上的符文亮起金色光芒,與他體內的銀色絲線產生共振。
毒霧在能量波動中劇烈沸騰,形成巨大的墨綠色旋渦。
林夏感覺自己彷彿置身於攪拌機中,觸須鱗片承受著萬噸壓力,縫隙中滲入的毒霧讓他的神經幾乎麻痹。
但他咬緊牙關,將全部意識注入銀色絲線,驅動保護膜與齒輪裝置的能量場同步。
隨著齒輪轉動,金色光芒如潮水般擴散,毒霧在強光中發出淒厲的尖嘯,被分解成無數細小的粒子。
當最後一縷毒霧消散時,林夏重重摔倒在地,機械觸須無力地癱軟在身旁,鱗片上布滿蛛網狀的裂痕。
他的身體布滿潰爛的傷口,銀色絲線因過度消耗變得黯淡如鏽跡,但眼中卻閃爍著熾熱的光芒
—— 齒輪裝置啟動時,他在符文的光芒中,看到了妹妹被囚禁在黃金宮殿的畫麵。
還沒等他喘口氣,教堂深處傳來齒輪咬合的聲響,如同遠古巨獸的腳步。
地麵開始震動,灰塵簌簌落下。林夏強撐著起身,金屬觸須再次進入警戒狀態。
陰影中,一個三米高的機械守衛緩緩走出,它的裝甲表麵刻滿回收部的徽記,手中巨大的戰斧還在滴落黑色的液體,斧刃上殘留的肉塊正在被某種銀色絲線分解。
“入侵者,清除程式第二階段啟動。”
機械守衛的聲音如同悶雷,它抬起戰斧的瞬間,林夏注意到其胸腔處鑲嵌著與黏液追蹤者相似的 “天使塵” 結晶。
而在黃金宮殿的監控室內,戴著黃金麵具的人將雪茄按滅在顯示屏上,林夏掙紮的畫麵在火星中扭曲,麵具下傳來陰冷的笑聲:“玩具,才剛開始有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