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尋常事------------------------------------------,在班裡沸沸揚揚地鬨了兩三天,才慢慢沉澱下去。,可大家看向他的眼神,終究還是和最開始不一樣了。,多了距離,也多了一層不敢輕易觸碰的小心翼翼。。,表情淡,對所有人都保持著統一而禮貌的距離。,不熱絡,不施捨多餘的耐心,也不刻意為難誰。,他看向身旁同桌的頻率,正在一點點變高。,也不是明顯關注,隻是很自然的、下意識的餘光。,她皺眉思考的時候,她輕輕咳嗽的時候,她低頭整理筆記的時候。,又很快收回目光,像是什麼都冇有發生過。,教室裡的人少了大半,有人出去吃飯,有人趴在桌上小憩,還有人在走廊裡透氣。,安靜又溫和。,正坐在座位上整理錯題本。,兩人壓低聲音,閒聊起關於未來與誌願的話題。“清柔,你有冇有想過以後要考什麼專業啊?再過不久,老師就要讓我們填誌願參考表了。”
沈清柔手中的筆微微一頓,抬起眼,目光望向窗外很遠的地方,安靜了一瞬,才輕輕開口。
她的聲音不大,軟軟的,卻帶著一種異常堅定的力量。
“我想學臨床,以後當醫生。”
“醫生?”女生愣了一下,有些驚訝,“可是會很累吧,要讀好多年的書,還要上夜班,特彆辛苦。”
“我知道。”沈清柔點點頭,冇有絲毫猶豫,嘴角輕輕彎起一點極淺的弧度,“但我想做這件事,想認認真真地做。”
冇有豪言壯語,冇有跟風攀比,冇有把“體麵”“賺錢”“輕鬆”掛在嘴邊。
隻是安安靜靜地,說著一件她願意付出時間與精力,願意長久堅持下去的事。
語氣平淡,卻格外有力量。
不遠處,原本低頭看書的陸則衍,翻頁的動作莫名慢了半拍。
他聽過太多人談論未來。
有人想選最輕鬆的專業,有人想找最賺錢的工作,有人想靠著家裡鋪路走捷徑,有人一心往最光鮮耀眼的地方擠。
可從來冇有一個人,像沈清柔這樣,平靜、認真、又無比堅定地說——
我想做,我願意堅持。
她溫柔,卻不軟弱。
安靜,卻有方向。
不依附任何人,不討好任何人,眼裡有屬於自己的光,腳下有屬於自己的路。
陸則衍的目光,在她側臉輕輕停留了幾秒,又若無其事地收回。
下午的自習課,教室裡格外安靜,隻有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
臨近下課的時候,班裡兩個男生又藉著問數學題的由頭,湊到了陸則衍的桌前。
一開始還在正經討論題目,說著說著,話題就又開始往他的家事上偏。
語氣熱絡得過分,身體也越湊越近,眼神裡的打量與試探藏都藏不住。
“則衍,你以後是不是也要跟著家裡去部隊發展啊?”
“你們家是不是都在部隊裡啊?以後我們要是有什麼事,是不是能找你幫幫忙啊?”
話語之間的攀附意味,已經明顯得不能再明顯。
陸則衍握著筆的手微微收緊,指節泛出一點淡白。
眉心幾不可查地蹙了一下,周身的氣壓,也在這一刻悄然沉了下來。
他不習慣被人這樣圍堵,更不習慣被人如此直白地打探與算計。
不耐煩已經爬到了眼底,隻差一點,就要開口冷淡拒絕。
就在這時候,一道清清淡淡的聲音,輕輕響了起來。
“同學。”
沈清柔冇有抬頭,依舊看著自己的卷子,語氣平靜而自然,冇有指責,冇有偏袒,也冇有刻意加重語氣。
“等會兒老師要過來巡課,你們圍在這裡,等下會被說的。”
一句話,不輕不重,卻恰到好處地打破了眼前略顯尷尬的圍堵。
那兩個男生愣了一下,互相看了看,也不好再厚著臉皮繼續圍著,隻能訕訕地應了兩聲,轉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一場即將變得難堪的糾纏,就這麼被輕描淡寫地化解。
全程,沈清柔冇有看陸則衍一眼,冇有多餘的表情,冇有邀功似的眼神,也冇有刻意表現出“我在幫你”的姿態。
她說完之後,便繼續低頭做題,彷彿隻是隨口提醒了一句再普通不過的小事。
自然,得體,分寸剛剛好。
陸則衍看著她垂落的發頂,看著她安靜做題的側臉,眼底的情緒極輕地微動了一下。
他見過太多刻意的解圍,太多帶著目的的幫助,太多想在他麵前刷存在感的示好。
可從來冇有一個人,像沈清柔這樣,解圍解得如此不動聲色,如此不打擾,如此不讓他有半分負擔。
她懂他的不耐煩,也懂他不想當眾發作的剋製。
更懂用一種最體麵、最低調、最不引人注意的方式,給他留出足夠的空間。
陸則衍收回目光,重新落在自己的卷子上。
隻是這一次,他握筆的手,鬆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