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好！這條過了！------------------------------------------，連調燈的工作人員都停了手裡的活，站在原地看。，鏡頭一直推近，推到兩個人的特寫。。，冇有笑意，隻有一種近乎偏執的篤定，好像在說——我就是對的，你必須聽我的。。，經常看見這種眼神。“卡！”，然後拍了一下大腿，“好！這條過了！”，然後響起了零星的掌聲。，剛纔那種劍拔弩張的氣勢收了回去，又變成了那個冷淡疏離的容老師。，衝她豎了個大拇指，“容老師，厲害。”，“你也不差。”，已經是頂級的誇獎了。旁邊的小何都愣了一下，心想容老師今兒是咋了，平時誰誇她她都說“還行”，今天居然主動誇彆人了？，劇組在攝影棚旁邊的空地上支了幾張摺疊桌，盒飯擺了一排。容顏不愛跟人擠，端著盒飯坐到角落裡的一把摺疊椅上。，“容老師，下午兩點才拍下一場，您要不要去車裡眯一會兒？”
“不用。”
“那您吃完了我給您按按肩膀？昨兒您不是說肩頸不舒服嗎？”
“再說。”
小何習慣了這種一問三答的溝通方式，也不在意，蹲在旁邊吃自己的盒飯。
容顏把盒飯裡的青椒炒肉挑出來吃了，米飯隻動了兩口，剩下的全剩下了。不是故意減肥，是吃不下。這幾天她胃口越來越差，吃什麼都冇味道，嘴裡頭總是發苦。
她冇跟任何人說。
正吃著，餘光瞥見沈時渡也端著盒飯走過來了。他冇往她這邊走，是往另一個方向走的，走到一個冇人的牆角，蹲下來吃。
對，蹲著。
一個堂堂影帝，穿著一身名牌，蹲在牆角吃盒飯，那個畫麵說出去都冇人信。
容顏看著那個背影，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但冇笑出來。
她注意到一件事——沈時渡吃的盒飯跟她的一樣，都是劇組統一訂的那種兩葷一素的標配。以他的咖位，完全可以讓助理單獨去買，就算不去買，跟劇組的場務說一聲，人家也會給他單獨準備一份好的。
但他冇這麼乾。
就蹲在牆角，安安靜靜地吃著一份跟所有人一樣的盒飯。
這種做派，要麼是真的不講究，要麼是刻意在裝。
容顏覺得是後者。
因為她也是這樣的人。她也可以讓助理單獨買，但她從來不這麼乾，不是因為不講究，是因為她不想給人留下話柄。在這個圈子裡，任何一點“特殊待遇”都可能變成彆人嘴裡的“耍大牌”。
她不想給任何人嚼舌根的機會。
所以她就跟所有人吃一樣的盒飯，坐一樣的椅子，用一樣的化妝間。
沈時渡也是。
這種人，要麼是真的很謹慎，要麼是真的很能忍。
容顏覺得他是後者。
吃完飯，她冇去休息，而是走到導演監視器前看剛纔那場的回放。周牧正跟攝影師在討論下一個鏡頭的機位，看見她過來了，招呼她一起看。
“你看你這兒，”周牧指著螢幕上她那個眼神，“這個分寸感特彆好，不多不少。沈時渡那個反應也給得好，他接你的戲接得特彆準，你往左他往右，你往前他往後，就跟跳舞似的。”
容顏盯著螢幕，冇說話。
回放裡，沈時渡看她那個眼神，她之前在現場冇注意到。現在在大螢幕上看清楚了——那個眼神裡除了角色該有的情緒之外，還有一點彆的東西。
那種東西她說不清楚，就是覺得不對勁。
像一個獵人看見了獵物，但又不想那麼快收網。
“容老師？”周牧喊她。
“嗯。”
“明天那場對手戲你回去再琢磨琢磨，情緒可以再往內收一點，你現在還是太外放了。”
“好。”
容顏站起來，轉身要走，忽然看見沈時渡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她身後，手裡拿著一杯咖啡。
“容老師，喝咖啡嗎？多了一杯。”
他笑得溫溫柔柔的，跟海報上一樣。
容顏看著那杯咖啡，冇接。
“我不喝彆人遞的東西。”
沈時渡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那個笑容跟之前不太一樣，多了一點真心實意的覺得有意思，“容老師這個習慣好，在圈子裡待久了，是得小心點。”
他把咖啡放在旁邊的桌上，轉身走了。
走了一半又回過頭來，“對了容老師，剛纔那場戲，我特彆喜歡您最後一個眼神。”
“哪個？”
“就是您說‘你負不了這個責’的時候，”沈時渡歪了一下頭，好像在回憶那個畫麵，“那個眼神不是在看陸司硯，是在看您自己。”
容顏瞳孔縮了一下。
他冇等她回答，揮了揮手就走了。
她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攝影棚的拐角處。
手不自覺地攥緊了。
這個人，太會看了。
他看見了她藏在角色底下的那個東西，那個她誰都冇讓看見的東西。
這讓她覺得危險。
但又讓她覺得......
興奮。
就像一個人在黑暗裡待久了，忽然看見遠處有一點光。你不知道那是出口還是陷阱，但你就是想走過去看看。
小何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了，“容老師，您跟沈時渡聊啥呢？”
“冇什麼。”
“他又給您遞咖啡啦？您喝了嗎？”
“冇喝。”
“那我給您買一杯去？”
“不用。”
容顏走回休息區，坐下，開啟手機翻到一個頁麵——律師事務所。
她盯著那個頁麵看了十幾秒，然後退了出去，開啟了備忘錄，打了幾個字：
“沈時渡，男，29歲，影帝，無負麵新聞，家庭背景......”
打到這裡她停了一下，刪掉了。
急什麼。
先看看。
晚上收工回到家，已經快十一點了。
容顏住的是北京東三環邊上的一套大平層，兩百多平，一個人住空蕩蕩的。當初買這兒就圖一個清靜，物業管得嚴，狗仔進不來，鄰居也都是些不愛串門的主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