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繼續前行。
一路上，他們又遭遇了雪域魔熊、冰晶蟒、雪原猛獁等各種妖獸。
每次，黑炭都以血脈威壓震懾。
實在震懾不住的，就由洛神音出手斬殺。
七天下來，黑炭的嗓子都吼啞了。
“咳咳……老子以後……再也不吼了……”
它癱坐在冰麵上，有氣無力。
蘇辰正要說話，忽然臉色一變。
他感知到一股極其危險的氣息，正在迅速靠近。
“小心！”
他一把抓住黑炭的胳膊，猛地往後一拽。
黑炭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拽飛出去。
“蘇兄弟，你咋回事……”
話音未落。
一道細如髮絲的裂縫，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它剛才站立的位置。
那裂縫隻有三尺長，卻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氣息。
一塊百丈高的冰岩，正好擋在裂縫旁邊。
裂縫輕輕掠過那塊冰岩。
“嗤——！”
一聲輕響。
那塊冰岩，如同豆腐一般，被那道裂縫切成兩半。
切麵光滑如鏡，連一絲碎屑都沒有。
黑炭癱在地上，瞪大眼睛，渾身都在發抖。
它看著那塊被切成兩半的冰岩，又看了看自己剛才站立的位置，喉嚨裡發出一聲古怪的嗚咽。
“嗚……嗚嗚……”
“我擦嘞！”
它忽然抱住蘇辰的大腿，放聲大哭。
“蘇兄弟！你是我親兄弟！你救了老子的命！”
“老子以後給你做牛做馬！上刀山、下火海！絕不含糊！”
蘇辰被它抱得動彈不得，一臉無奈。
“行了，行了，快起來吧。”
黑炭搖頭，抱得更緊了。
“不起來！老子剛才差點就沒了！”
“那裂縫要是切在俺身上，俺現在就成兩半了！”
“老子還沒娶媳婦呢！還沒生小熊呢！還沒吃夠蜂蜜呢！”
洛神音走過來，低頭看著它。
那雙清冷的眸子裏，帶著一絲淡淡的無奈。
“再不起來，我就把你丟在這裏。”
黑炭渾身一抖，立刻鬆開手，爬起來。
“起來了，起來了！”
“洛姑娘別生氣！”
它抹著眼淚，卻還在偷偷看那塊被切成兩半的冰岩。
“這……這是空間裂縫吧？”
蘇辰點頭。
“死亡冰原最危險的東西，應該不是妖獸，而是這些裂縫。”
“它們隨機出現，沒有任何規律。”
“一旦碰上，大乘期以下，必死無疑。”
黑炭嚥了口唾沫。
“那……那咱們還走嗎？”
蘇辰看向洛神音。
洛神音望著遠方，輕聲道：
“快了。”
“再有三天，就能離開冰原。”
黑炭哀嚎一聲。
“三天……還要三天……”
但它沒有再說回去的話。
因為它知道，這一趟，非去不可。
為了洛姑娘。
也為了自己。
————
三天後。
他們終於出了死亡冰原。
前方，一片蒼茫的大地出現在眼前。
那是北冥大陸。
天依舊是灰濛濛的，但不再是死亡冰原那種死寂的灰白。
大地上覆蓋著厚厚的積雪，偶爾能看見一些耐寒的植被。
遠處，隱約可見連綿的山脈，高聳入雲。
黑炭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氣。
“終於……終於出來了……”
“老子發誓，這輩子再也不來這鬼地方！”
蘇辰也鬆了口氣。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片銀白色的世界，心中湧起一股慶幸。
七天的生死一線、提心弔膽。
終於，熬過來了……
洛神音站在最前麵，望著北方。
她的手中，那片冰藍的羽毛正在微微發光。
那是血脈的共鳴。
她感知到了。
就在前方，有什麼東西在召喚她。
“走吧。”她輕聲道。
三人繼續前行。
又過了兩天，前方出現一座巍峨的城池。
那城池由萬年玄冰砌成，晶瑩剔透，在陽光下閃爍著七彩的光芒。
城牆高達百丈。
城門更是有三十丈高，足以讓巨獸通行。
城門口，人來人往，熱鬧非凡。
黑炭看得眼睛都直了。
“乖乖……這城……也太漂亮了吧……”
蘇辰也暗自驚嘆。
他見過很多城池，但從未見過這樣的。
整座城，就像一件巨大的藝術品，美得不真實。
三人走近城門。
城門口守著幾個修士，穿著統一的服飾，胸口綉著一座冰山的標誌。
為首的是個煉虛中期的中年男子，目光在三人身上掃過。
“入城費，每人一千靈石。”
黑炭瞪大眼睛。
“一千？！你們怎麼不去搶？！”
那中年男子瞥了它一眼，淡淡道：
“嫌貴？”
“愛來不來！”
黑炭氣得直喘氣，但最終還是乖乖掏了三千靈石。
對方趁著遺跡出現，已經吃定他們了。
三人進了城。
城中比外麵更加繁華。
街道兩旁店鋪林立，賣什麼的都有。
丹藥、法器、符籙、功法玉簡……
琳琅滿目，應有盡有。
街上行走的修士，修為參差不齊，從化神期到大乘期都有。
黑炭看得眼花繚亂。
“乖乖……這麼多人……這麼多高手……”
蘇辰也在觀察。
他的神念悄然探出，很快就感知到了十幾股強大的氣息。
煉虛巔峰，比比皆是。
甚至還有幾股，深不可測，遠超煉虛。
那是大乘期。
“小心！接引殿的人也來了。”
洛神音忽然道。
蘇辰順著她的目光望去。
街道盡頭。
一群身著幽藍長袍的修士正朝這邊走來。
他們胸口綉著接引殿的標誌。
一個個神情倨傲，視若無物。
為首的是個麵容陰鷙的老者，身材瘦削，好似一陣風就會吹跑。
但他的氣息，比蘇辰見過的任何一人都要恐怖。
大乘期修士！
黑炭縮了縮脖子，小聲道：
“那是接引殿北冥分舵的舵主，姓古，大乘修修士。”
“聽說他殺人不眨眼，最狠的時候，一口氣屠了十個小宗門。”
蘇辰心中一沉。
大乘期都來了。
這遺跡的吸引力，遠超想像。
那群人從他們身邊走過，連看都沒看他們一眼。
在他們眼裏，蘇辰這種化神七重的小修士，不過是螻蟻罷了。
等他們走遠，黑炭才鬆了口氣。
“嚇死老子了……那老東西的氣場太強了……”
“咱們趕緊找個地方住下吧。”
三人找了一家客棧，開了三間房。
安頓好後，黑炭又出去了。
“俺出去打聽打聽訊息，你們等著。”
一個時辰後，它回來了。
帶回的情報，讓三人都沉默了。
接引殿：北冥分舵古舵主帶隊，包括三名大乘期護法，煉虛期修士更是有數十人。
散修聯盟：盟主親至，大乘一重，帶著一群亡命之徒，個個都是殺人不眨眼的主。
當然，還有北冥本土勢力：冰原狼族、雪域魔熊族，都有大乘期坐鎮。
還有……
“中天域來了兩個人。”黑炭壓低聲音，“一男一女，氣息飄渺，看不出深淺。”
“有人說是大乘中期，有人說更強。”
“他們誰都不搭理，接引殿的人去打招呼，都被擋了回來。”
蘇辰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這遺跡的吸引力，大到這種程度？
連大乘期都成群結隊地來？
他看向洛神音。
洛神音沒有說話，神色愈發凝重。
這麼多大勢力來了。
想要在裏麵攪混水，難度越來越大了。
黑炭忽然指著窗外，激動道：
“快看！那是俺遠房親戚！”
蘇辰和洛神音順著它的目光望去。
窗外，一群雪域魔熊正從街上走過。
它們體型比黑炭大一圈，皮毛更厚，氣息也更強。
為首的那頭老熊，氣息恐怖，赫然是大乘期。
黑炭激動得直搓手。
“俺要不要去打個招呼？”
蘇辰：“……”
洛神音：“……”
黑炭撓撓頭，訕笑道：
“算了……它們可能不認俺……”
————
入夜。
客棧房間內，燭火搖曳。
洛神音站在窗邊，望著北方。
窗外，夜色中的冰封之城依舊燈火通明。
但她的目光，卻穿透了那些燈火，投向更遠的地方。
那裏，是冰凰族遺跡的方向。
蘇辰走到她身邊，輕聲道：
“在想什麼呢？”
洛神音沉默片刻，忽然開口道：
“我從小就知道，冰凰族有詛咒。”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從未有過的脆弱。
“姑婆說，冰凰族的血脈太強，強到天道不容。”
“每一代傳人，都會在突破大乘期時被血脈反噬，化作冰雕。”
“她當年封印我的血脈，就是為了讓我活下來。”
“她說，隻有找到冰凰族的族地，才能解開這個詛咒。”
蘇辰靜靜聽著，沒有插話。
洛神音繼續道：
“我一直以為，那隻是姑婆安慰我的話。”
“冰凰族早就滅絕了，族地怎麼可能還在。”
“可現在……”
她低頭，看著手中那片冰藍羽毛。
“它真的在。”
“就在北邊，在召喚我。”
說著，她的聲音微微發顫。
蘇辰握住她的手。
“怕什麼？有我在。”
洛神音看著他，那雙清冷的眸子裏，罕見地露出脆弱。
“我怕這輩子，都解不開這個詛咒。”
蘇辰沉默片刻，輕聲道：
“那就一起麵對。”
“不管裏麵有什麼，我都在。”
洛神音怔住了。
她看著蘇辰，看著那雙堅定的眼睛。
良久。
她的唇角，微微彎起。
兩人並肩站在窗前，望著北方的夜空。
身後，黑炭已經呼呼大睡，鼾聲如雷。
夜風吹過，帶起一絲涼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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