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
一股巨力將他們推出通道。
眼前光芒閃過。
“砰！”“砰！”
兩聲悶響。
蘇辰和洛神音從天空中墜落，砸進一片密林。
樹枝被砸斷，泥土被砸飛。
兩人滾了山崖，終於停下。
蘇辰躺在地上，望著頭頂的天空。
天是淡金色的，並不是玉虛界的藍色。
空氣中瀰漫著濃鬱的靈氣，比玉虛界濃鬱十倍不止。
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靈氣湧入體內，修復著受損的經脈。
“這……就是上界？”
他喃喃自語。
旁邊，洛神音掙紮著坐起。
她環顧四周，那雙清冷的眸子裏，閃過一絲震撼。
這裏……靈氣太濃鬱了。
在這裏修鍊一天，抵得上下界十天。
“難怪……”她輕聲道，“難怪接引殿要封鎖飛升通道。”
蘇辰點頭。
如此濃鬱的靈氣。
如此優越的環境。
上界的修士當然不願意和下界分享。
在他們眼裏，下界就是韭菜田。
隻配被收割，不配與他們平起平坐。
“先療傷吧。”蘇辰道。
洛神音點頭。
兩人盤膝而坐，開始調息。
————
一個時辰後。
兩人傷勢恢復了一些。
蘇辰站起身，開始打量四周的環境。
這是一片山穀，四麵環山。
隻有一條狹窄的通道通往外界。
穀中古木參天，每一棵樹都有百丈高，樹榦粗得需要十人合抱。
地上長滿了靈藥。
不是一株兩株，而是一片一片。
上了年份的靈參，像雜草一樣長得到處都是。
甚至還有幾株百年以上的，就那樣光明正大地長在路邊，無人採摘。
蘇辰看得目瞪口呆，“這……這也太……”
洛神音也愣住了。
他們在下界拚死拚活，為了一株靈藥打得頭破血流。
在這裏，百年靈藥無人採摘。
“這就是上界……”蘇辰喃喃道，“難怪接引殿要把持飛升通道。”
洛神音點頭。
“換作是我，也不想讓下界的人上來分享。”
兩人沉默片刻，都笑了。
那笑容裡有苦澀，也有慶幸。
苦澀的是，他們終於明白了接引殿為什麼要那樣做。
慶幸的是，他們歷經千辛萬苦，還是飛升上界了。
“走吧。”蘇辰道，“先找個地方安頓下來。”
“這裏雖然靈氣濃鬱，但過於封閉了。”
“一旦有人過來，一時半會無法出去。”
洛神音點頭。
兩人正要離開。
忽然，一陣沉重的腳步聲傳來。
“咚咚、咚咚、咚咚……”
地麵震顫。
蘇辰臉色一變。
一把將洛神音護在身後。
“什麼東西？”他循聲看向東南方向。
話音剛落。
一道巨大的身影從密林中衝出。
那是一隻巨大的黑熊。
它直立起來，足有五丈高，宛如一座小山。
渾身覆蓋著厚厚的黑色毛髮。
油光發亮。
皮糙肉厚。
它的腦袋圓滾滾的。
兩隻小眼睛眯成一條縫。
此刻。
大黑熊正死死盯著蘇辰和洛神音。
嘴角口水如小溪一樣流淌。
“吼……”
它發出一聲低吼，聲音震得樹葉簌簌落下。
蘇辰的嘴角抽了抽。
“這傢夥……看來是想吃我們？”
洛神音拔劍，冷冷盯著那頭巨熊。
大黑熊見兩人不退，反而更興奮了。
它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發出“砰砰”的悶響。
“吼！吼？吼！”
大黑熊撲了過來。
速度飛快。
蘇辰沒有躲避。
他一步上前，抬手一拳轟出。
“砰——！！！”
那一拳結結實實轟在大黑熊的肚子上。
大黑熊的動作瞬間僵住。
它低頭，看著蘇辰那隻小小的拳頭，又看看自己那巨大的肚子。
眼睛裏滿是迷茫。
“剛才發生了什麼？”
“你一個人族，怎麼能擋住俺？”
蘇辰沒有給它反應的時間。
第二拳，轟在它臉上。
“砰！”
大黑熊的腦袋被打得偏向一邊，口水飛濺。
第三拳，轟在它胸口。
“砰！”
大黑熊倒退三步，山一樣的大屁股跌坐在地上。
它徹底懵了。
兩隻小眼睛瞪得溜圓，傻乎乎地看著蘇辰。
“你……你一個人族怎麼這麼大力氣？”
蘇辰走上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它。
“還吃嗎？”
大黑熊拚命搖頭。
蘇辰抬手，作勢要打。
大黑熊嚇得抱住腦袋，縮成一團。
“嗚嗚嗚……”它發出委屈的嗚咽聲，眼淚都快出來了。
蘇辰愣住了。
這熊……怎麼還哭了？
他回頭看向洛神音，滿臉茫然。
洛神音也愣住了。
但很快，她走上前，拉開蘇辰。
蹲下身，看著那隻縮成一團的大黑熊。
“別裝了。”她冷冷道，“我問你幾個問題。”
大黑熊從爪子縫裏偷看她。
見是個漂亮的女修，它膽子大了一點。
“你……你們想問什麼？”大黑熊的聲音粗獷，卻帶著幾分委屈，“別打我了……疼……”
蘇辰和洛神音對視一眼。
對方口吐人言，至少煉虛期。
這隻熊，不簡單啊。
洛神音盯著它，冷冷道：“這是什麼地方？”
大黑熊老實回答：“下天域，中州大陸，鐵林山脈。”
“下天域？”洛神音眉頭微皺，“什麼叫下天域？”
大黑熊愣了愣。
“你們……不知道下天域？”它小心翼翼地問，“那你們知道上界有九重天域嗎？”
蘇辰和洛神音同時搖頭。
大黑熊的眼睛瞪得更圓了。
“九重天域都不知道，你們是從哪個犄角旮旯來的？”
蘇辰沒有回答。
大黑熊見他們不說話，膽子又大了一點。
它清了清嗓子，賣弄道：
“聽好了啊，上界一共有九重天域。”
“第一重，就是咱們所在的這下天域。”
“第二重，是中天域。”
“第三重，是上天域。”
“第四重往上，就不是俺這種小人物能知道的了。”
“反正一層比一層高，一層比一層難上去。”
洛神音聽得認真，又問：
“這下天域，有多大？有哪些勢力？”
大黑熊見他們感興趣，更來勁了。
它一屁股坐在地上，開始滔滔不絕：
“下天域一共五塊大陸。”
“咱們現在在的這塊，叫中州大陸。”
“東邊是東玄大陸，人族最多，接引殿的分舵就在那兒。”
“西邊是西荒大陸，妖獸的地盤。”
“南邊是南疆大陸，全是山和毒瘴，巫族的人住在那裏。”
“北邊是北冥大陸，冷得要死，沒什麼人去。”
它頓了頓，又補充道：
“五塊大陸裡，東玄大陸最繁華，但也最危險。”
“接引殿的人到處抓下界來的修士，慘得很。”
蘇辰心中一動，“接引殿抓下界修士？”
大黑熊點頭，“對啊，難道你們不知道嗎？”
“接引殿開價百萬神石，懸賞下界偷渡來的修士。”
“活的最好，死的也行。”
大黑熊說著說著，忽然愣住了。
它看看蘇辰，又看看洛神音。
這兩個人，對上界什麼都不知道。
連九重天域都沒聽說過。
而且……剛才他們是從天上掉下來的。
大黑熊的腦子，難得轉得快了一次。
“你們……”它結結巴巴道，“你們該不會是……從下界偷渡上來的吧？”
聞言，蘇辰沉默。
洛神音也沒說話，算是預設。
大黑熊的眼睛，越瞪越大。
“真的是？！”
它蹭地站起來，滿臉震驚。
“我的天！俺還是第一次見到偷渡上來的人族！”
“你們怎麼做到的？”
“雷罰呢？雷罰沒劈死你們？”
“那可是九九八十一道雷罰，煉虛期以下必死！”
“尤其是你……你才化神六重，怎麼扛過來的？”
它圍著蘇辰和洛神音轉圈，嘴裏叨叨個不停。
蘇辰被它轉得頭疼。
“閉嘴！”
大黑熊想起剛才被蘇辰暴打，不敢說話了。
但它那雙小眼睛裏，還是充滿了好奇和震驚。
蘇辰想了想，忽然問道：
“你剛才說，接引殿懸賞百萬靈石抓捕偷渡者。”
“你就不心動？”
大黑熊愣了愣。
片刻後。
它嘿嘿大笑起來。
“因為啊……”大黑熊壓低聲音，神秘兮兮湊到蘇辰耳邊，“俺也是偷渡來的。”
蘇辰瞳孔一縮。
洛神音也霍然起身，手按在劍柄上。
大黑熊被嚇了一跳，連忙擺手。
“別別別！別動手！俺不是壞人！”
“不對，俺不是壞熊！”
“咱們是同類！同類啊！”
蘇辰盯著它，冷冷道：
“你從哪個世界偷渡來的？”
大黑熊的笑容僵住了。
它縮了縮脖子，小聲道：
“這個……不能說。”
“為什麼？”
“因為……”大黑熊撓撓頭，“因為俺答應過一個人，不告訴任何人。”
“哪怕死，也不能說。”
蘇辰看著它。
那雙小眼睛裏，此刻沒有嬉皮笑臉，隻有認真。
還有一絲……悲傷。
他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好，我不問。”
大黑熊鬆了口氣，又恢復了那副沒心沒肺的樣子。
“嘿嘿，你人不錯。”
“這樣吧，看在你也是偷渡者的份上，俺罩著你們。”
“這鐵林山脈我熟，跟俺走，帶你們找個安全的地方。”
它轉身，朝密林深處走去。
走了幾步，又回頭。
“對了，你們叫什麼？”
蘇辰和洛神音對視一眼。
“蘇辰。”
“洛神音。”
大黑熊點點頭，又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俺叫黑炭。”
“記住啊，黑炭！”
“以後在這鐵林山脈，報俺的名字，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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