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做到了。
沒有辜負蘇辰的期望。
洛神音站在一旁。
那清冷的臉上，唇角微微彎起。
遠處，評委席上。
炎烈依舊站著，目光死死盯著林清月手中的那枚丹藥。
五道丹紋。
青帝木皇體。
————
夜深。
客棧內，燭火搖曳。
林清月盤膝坐在床上，閉目調息。
三場鏖戰，她的消耗極大。
青帝木皇體雖然強悍，但終究覺醒時日尚短，還需要時間適應。
門外，兩道身影靜靜盤坐。
蘇辰和洛神音。
他們守在門外，為林清月護法。
月光如水，灑落院中。
蘇辰望著夜空，眉頭微蹙。
太安靜了。
白天那一戰，林清月煉出五道丹紋，震動全城。
炎烈看她的目光，已經毫不掩飾。
以那老東西的性情，不可能什麼都不做。
除非……
“有人來了。”
洛神音忽然開口，聲音很輕。
蘇辰的瞳孔微微一縮。
他也感知到了。
不是一道氣息，而是十餘道。
從四麵八方悄然靠近，速度極快，訓練有素。
其中修為最低者也是元嬰巔峰。
為首者……化神五重。
“小心，來者不善！”
蘇辰站起身，掌心七彩火焰緩緩燃起。
洛神音拔劍，冰火雙劍出鞘，劍身泛著幽幽寒光。
兩人對視一眼，沒有說話。
但心意相通。
黑影如潮水般湧來。
瞬息之間，小院被團團包圍。
為首者是個身材高大的黑衣人。
麵容被黑巾遮住。
隻露出一雙冰冷的眼睛。
他掃了蘇辰和洛神音一眼，嗤笑一聲：
“兩個化神，也敢擋路？”
“識相的，交出那丫頭，饒你們不死！”
蘇辰瞥了黑衣人一眼，沒有說話。
下一瞬。
七彩火焰衝天而起。
七情慾火，全力催動。
赤紅、暗紅、灰白、漆黑、粉紅、幽綠、金紅……七色火焰交織成一道火牆，朝著最近的三名黑衣人席捲而去。
那三人猝不及防，被火焰吞沒。
“啊——！”
慘叫聲響起，三人倒地抽搐。
七情六慾被火焰灼燒，片刻便失去戰力。
但那首領不驚反笑。
“有點意思。”
他抬手一揮，剩下的黑衣人蜂擁而上。
洛神音動了。
冰火雙劍出鞘的瞬間，整座小院的溫度驟降。
冰凰劍意籠罩全場。
每一劍斬出，都有黑衣人慘叫著倒飛出去。
但她沒有殺人。
隻是重傷。
洛神音想要留活口。
蘇辰以一敵六，戰得激烈。
他的修為雖然隻有化神五重巔峰，但有木行道基加持，自愈能力驚人。
青色生機湧動，傷勢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以傷換傷。
邊戰邊恢復。
蘇辰硬生生拖住六人。
那首領眉頭微皺，終於親自出手。
他一步踏出，瞬間出現在蘇辰麵前，一掌拍下。
那一掌樸實無華，卻蘊含著化神五重的全部力量。
蘇辰抬掌相迎。
“砰——！”
雙掌相交，蘇辰倒退三步，嘴角溢血。
但那首領也倒退一步，眼中閃過一絲驚異。
“純陽之力……你是大日純陽體？！”
蘇辰沒有回答，隻是擦去嘴角的血，冷笑一聲。
“再來！”
那首領眼中殺機閃爍，正要再次出手。
一道冷冽到極致的劍意，忽然籠罩了他。
洛神音不知何時已經解決了其他人，正站在三丈外，冰火雙劍交叉於胸前。
此刻。
那雙清冷的眸子，正盯著他。
如同盯著一個死人。
“你……”
他隻來得及說出一個字。
劍光已至。
冰凰劍意，全力一擊。
那首領拚命運轉靈力抵擋。
但化神九重與化神五重的差距，如同天塹。
更別說，那道極致的劍意。
劍光掠過。
黑衣人首領的人頭飛起，鮮血噴湧而出。
屍體倒地。
剩下的黑衣人驚駭欲絕，轉身就逃。
洛神音沒有追。
但那些逃出百丈的黑衣人，忽然一個接一個倒下。
蘇辰出手了。
七情慾火化作七道流光，精準地追上每一個逃竄的身影。
一道道火光閃過，慘叫響起。
無一逃脫。
黎明前，最後一個黑衣人也伏誅。
臨死前，他瞪著蘇辰，嘶聲道：
“火雲穀……不會放過你們……”
蘇辰低頭看著他，神色平靜。
“我知道。”
“等的就是你們來。”
黑衣人嚥下最後一口氣。
蘇辰轉身，走回客棧。
院中滿地屍體，血腥氣刺鼻。
林清月站在門口，臉色蒼白，手指緊緊攥著門框。
但她沒有退縮。
“你……你受傷了？”
蘇辰搖搖頭：“皮外傷罷了。”
林清月快步上前，想要檢視他的傷勢，卻被蘇辰攔住。
“真沒事。”他笑了笑，“你繼續調息，明天還要決賽。”
林清月看著他。
那雙溫柔的眼睛裏，有什麼東西在閃爍。
“是因為我嗎？”
蘇辰一怔。
“他們……是沖我來的，對不對？”林清月的聲音有些發顫，“因為我煉出了五道丹紋，因為我的體質……他們想抓我……”
蘇辰沉默片刻，忽然伸手，按在她肩上。
“是沖你來的。”
“但也是沖我來的。”
林清月抬頭看他。
蘇辰的眼睛很平靜，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炎烈想要對付的，不隻是你，還有我。”
“我也有他想要的東西。”
他頓了頓，微微用力按了按她的肩。
“所以別多想。”
“你隻管煉丹。”
“其他的，交給我們。”
林清月看著蘇辰那雙平靜的眼睛，忽然覺得自己沒那麼怕了。
“好。”她輕聲道。
洛神音走過來，看了林清月一眼。
那清冷的眸子裏，似乎閃過一絲讚許。
“去休息。”她說，“明天還要贏。”
林清月點點頭，轉身進屋。
門關上的剎那，她忽然回頭。
“洛姐姐。”
洛神音看向她。
“謝謝你。”林清月輕聲道，“還有，你今晚……很颯。”
洛神音一愣。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門已經關上了。
她站在原地，怔了片刻，然後別過臉去。
蘇辰看見洛神音的耳根似乎有些紅。
他忍不住笑了。
“笑什麼？”洛神音冷冷道。
“沒什麼。”蘇辰轉過身，背對著她，“就是想笑。”
————
決賽日。
離火城中央廣場，萬人空巷。
連城牆、屋頂、樹梢上都擠滿了人。
所有人都想親眼見證，本屆大比魁首的誕生。
廣場中央，四座丹爐一字排開。
四道人影各據一方。
林清月，青衫素裙，神色平靜。
炎峰，金袍玉帶，麵色陰沉。
雲中子，青袍白髮，麵帶微笑。
烈火散人，赤發紅須，目光灼灼。
四人身後，是各自的助手和護衛。
蘇辰站在林清月身後三步外，神色淡然。
洛神音站在更遠處，目光一直落在評委席上。
評委席上，五位宗師端坐。
居中者，炎烈。
他麵無表情，目光掃過四人，在林清月身上停留了一瞬。
那目光很淡，淡得像看一隻待宰的羔羊。
但林清月沒有迴避。
她迎上那道目光，平靜地與他對視。
炎烈微微一怔，隨即移開視線。
主持人的聲音響徹全場：
“決賽規則！”
“四人同台，自選丹方！”
“時限五個時辰！”
“評分標準：丹藥品質五十分，丹藥難度三十分，丹藥創新性二十分！”
“總分最高者奪得魁首！”
“現在，抽籤決定丹爐位置！”
林清月走上台，伸手從簽筒中取出一枚玉簡。
她看了一眼，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皺。
最靠裡的丹爐。
位置最差。
離地火最遠，溫度最低，控火難度最大。
台下響起竊竊私語。
“那丫頭運氣不好啊，最差的位置。”
“位置差是一回事，關鍵是另外三個都是什麼人？炎峰、雲中子、烈火散人，哪個不是丹道高手？”
“她一個藥王穀的小丫頭，能走到四強已經是奇蹟了，還想奪冠？”
“也是，差不多得了。”
“……”
林清月聽著這些議論，神色不變。
她走到自己的丹爐前，站定。
目光掃過另外三人。
炎峰站在最中央的丹爐前，正朝她冷笑。
那笑容裡，有得意，有輕蔑，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惡毒。
雲中子朝她微微點頭，目光溫和。
烈火散人則連看都沒看她，隻顧著擺弄自己的靈藥。
林清月收回目光，閉上眼睛。
決賽。
五個時辰。
她深吸一口氣，丹田深處，那顆青色的種子輕輕顫動。
“開始！”
四座丹爐同時燃起火焰。
炎峰第一時間投入靈藥。
他的手法迅猛而霸道。
丹火如同咆哮的猛獸，瘋狂吞噬著那些靈藥。
“火麟丹！”有人驚呼，“他要煉製火麟丹！”
火麟丹，五品頂級丹藥，需要一滴火麟獸精血為主材。
此丹難度極高。
一旦成功，威力足以讓化神修士的火行天賦提升三成。
雲中子不疾不徐，往丹爐投入靈藥。
他的丹火穩定如山。
每一次控火都恰到好處。
彷彿不是在煉丹，而是在演繹一門超絕物外的藝術。
“九轉還魂丹！”一位老宗師喃喃道，“這老傢夥，竟然藏著這等失傳古方！”
烈火散人最是激進。
他一次性投入了十餘味靈藥，丹火猛然暴漲，幾乎要衝出丹爐。
那火焰呈現出詭異的赤紅色，隱隱有離火之形。
“南明離火丹！”有人驚呼，“他在模仿南明禦火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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