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大的膽子，竟敢在此等我們。”洛神音輕聲道。
蘇辰沒有說話。
他閉目，將神念悄然放出。
一息後，他睜開眼。
“方圓三十裡內，沒有接引殿使者的氣息。”
洛神音微怔：“他們不在這裏？”
“不在。”蘇辰頓了頓，“要麼是覺得殷無痕足夠對付我，要麼是……”
“在別處設了更大的陷阱！”
兩人對視一眼。
無論是哪種可能，眼下最重要的是先救下這些生靈。
“動手？”
“動手！”
林清月在一旁看著兩人三言兩語便做出決定，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她想起在欲仙宮時，蘇辰還隻是一個剛剛嶄露頭角的年輕修士。
那時，他身邊有洛神音，有狐欲魅，有瓊明情歡……
她隻是遠遠看著，從不敢想自己能站在他身邊。
如今，她站在這裏，與他們並肩。
“陣眼在聖壇下方。”她深吸一口氣，壓低聲音道，“那血色大陣的核心，就在青石底座的正中央。”
“隻要破壞陣眼，大陣就會停止運轉，那些鎖鏈也會鬆開。”
蘇辰看向她：“你要去？”
林清月點頭。
“太危險了。”洛神音開口，“你身上有傷。”
林清月迎上她的目光，那溫柔的眼睛裏透出一絲倔強：
“但我懂木行神元。”
“那大陣抽取的是乙木青帝的本源，隻有同樣修鍊木行功法的人，才能在不驚動殷無痕的情況下靠近陣眼。”
她頓了頓，又道：
“你們牽製殷無痕，我去破壞陣眼。”
蘇辰看著她，沉默片刻。
“活著回來。”
林清月微微一怔，隨即笑了。
那笑容溫柔，卻透著一股從未有過的堅定。
“好。”
————
三道人影同時躍出。
蘇辰與洛神音直撲聖壇正麵。
太白劍氣與七情火焰撕裂長空。
殷無痕猛然抬頭，不驚反喜。
“來了！”
他等的就是這一刻。
“攔住他們！”
三十餘名黑衣人同時出手，各色神通術法如暴雨般傾瀉。
蘇辰沒有減速。
他抬手，掌心銀白光芒暴漲。
太白精金之氣凝成三尺劍鋒，一劍橫掃。
劍氣所過之處，五名化神初期的黑衣人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身體從中間裂成兩半。
洛神音冰火雙劍齊出。
冰凰劍意化作漫天霜雪。
每一片雪花都是一道劍光。
七名黑衣人被劍光貫穿，血灑長空。
但更多的黑衣人湧了上來。
殷無痕沒有動作。
他負手站在聖壇旁，看著那兩道勢如破竹的身影，唇角彎起一個詭異的弧度。
“九陽道體……冰凰血脈……”他喃喃道，“果然不凡。”
“可惜。”
他抬手，在虛空中輕輕一點。
聖壇下方，那血色大陣驟然亮起。
無數道血光從陣中激射而出，貫穿那些被吊在半空的身影。
三百餘道身影同時發出淒厲的慘叫。
鮮血如瀑布般傾瀉而下，匯入大陣。
大陣運轉的速度驟然加快。
一股滔天的血煞之氣衝天而起，將整座青帝穀籠罩其中。
蘇辰臉色一變。
他感知到，自己的神元運轉正在變慢。
那血煞之氣在侵蝕他的經脈。
“這陣法……”洛神音也察覺到了異常，“不隻是困陣，還是削弱之陣！”
殷無痕的笑聲傳來。
“不錯。”他站在血光之中，麵容顯得格外陰森，“這木靈血祭大陣，本就是以生靈精血為引，抽取木行本源。”
“但你們知道嗎？木行主生，血煞主死。”
“生死相剋，卻也能生死相生。”
他抬手，指向蘇辰。
“你的體質至陽至剛，最懼血煞侵蝕。”
“在這裏，你的實力，最多隻能發揮七成。”
蘇辰握緊手中的銀白劍鋒，一步步朝殷無痕走去。
“七成又如何？”
“足夠殺你了。”
三十餘名黑衣人死傷過半，剩下的終於露出懼色。
他們退到殷無痕身邊，形成一道防線。
蘇辰與洛神音並肩而立，站在血光之中。
雙方對峙。
就在這時。
聖壇後方，一道纖細的身影悄然靠近。
林清月收斂全部氣息，以藥王穀秘法將自己偽裝成一株普通的草木，貼著地麵緩緩爬行。
血光在她身周流轉，幾次險些觸及她的身體，都被她險之又險地避開。
她咬緊牙關，一步步朝聖壇底座爬去。
十丈。
五丈。
三丈。
她看見了。
聖壇底座的正中央，鑲嵌著一枚拳頭大小的血色晶石。
晶石內部，無數符文流轉不休。
那些符文每一次脈動，都有一道血光從晶石中射出，沒入那些被吊著的生靈體內。
陣眼，就是它！
林清月深吸一口氣，正要伸手。
一道陰冷的聲音忽然在她耳邊響起。
“小老鼠，你終於出來了。”
林清月渾身一僵。
她抬頭，對上殷無痕那雙陰鷙的眼睛。
他不知何時已繞到她身後，正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唇角彎著殘忍的笑意。
“我就知道，你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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