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時全力催動飛舟，朝下方疾墜。
第一道雷霆劈落。
血光護罩碎裂。
第二道雷霆接踵而至。
韓霆祭出一麵地階上品盾牌。
盾牌應聲而碎。
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
韓霆已經記不清自己扛了多少道雷霆。
他隻知道，當飛舟終於墜入玉虛界的天穹時，他渾身上下已經沒有一塊完整的麵板。
韓霆鮮血淋漓，氣息萎靡。
那艘隨他下界三次的飛舟，此刻已經化作一堆焦黑的殘骸。
韓霆從殘骸中爬出，癱坐在雲層之上，大口喘息。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
雙手焦黑，皮開肉綻，隱約可見森森白骨。
“該死……”
他嘶聲道。
本以為隻是一趟輕鬆的差事。
沒想到還沒落地，就先被世界意誌教訓了一頓。
厲風行說得對。
下界……不是那麼好闖的。
韓霆咬牙，從儲物戒中取出一枚療傷丹藥服下。
丹藥入腹，神元開始緩緩運轉，修補他那殘破的身軀。
他閉上眼睛，感知這方世界的天地靈氣。
片刻後，韓霆睜開眼睛。
眼中閃過一絲輕蔑。
這玉虛界的靈氣，比起上界差了不止一籌。
在這種地方修鍊，能修到化神已是極限。
那九陽道體能斬殺影戮，多半是仗著體質特殊，又得了些機緣。
但機緣也就到此為止了。
韓霆站起身。
他的傷勢雖然嚴重，但以自身的底蘊，隻需三日便可痊癒。
三日後，他便去找這方世界接引殿留下的暗子。
天羅地網。
那是接引殿在三千下界佈下的情報網。
每一個世界都有天羅地網。
由當地土著修士組成，專門替接引殿打探訊息、監視特殊體質者。
隻要找到天羅地網的人，就能確認那九陽道體的身份和位置。
韓霆望向下方蒼茫的雲海，唇角彎起一個冰冷的弧度。
“九陽道體……”
“等著我。”
————
三日後。
落日平原深處，一座殘破古城內。
韓霆盤膝坐在一間密室裡。
他的傷勢已經痊癒，氣息恢復如初。
密室門開。
一道人影邁步而入。
那人身著灰袍，麵容普通，眉眼間帶著幾分卑微的恭謹。
他朝韓霆深深一揖，聲音沙啞：
“天羅地網，玉虛界分舵，舵主殷無痕，見過上使。”
韓霆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化神六重。
在這下界勉強算個人物，但在他麵前，不過是個大號的螻蟻。
“起來吧。”韓霆淡淡道，“我讓你查的人，查到了嗎？”
殷無痕起身，臉上露出幾分難色。
“回上使……那人身份尚未查清。”
韓霆眉頭微皺。
“尚未查清？”
“是。”殷無痕低頭，小心翼翼解釋道，“那人的氣息被某種法器遮掩，我們的人無法鎖定。”
“隻知道他最後出現的地方是西洲太白山脈，疑似在那裏與影戮大人交過手。”
“之後……便消失無蹤。”
韓霆沉默片刻。
他想起厲風行說的遮天佩。
那東西果然麻煩。
“太白山脈……”他低聲道，“那裏有什麼？”
殷無痕想了想，答道：
“回上使，太白山脈是上古劍宗遺址，盛產古劍與金行靈材。”
“那人的目標，應該是太白精金。”
太白精金。
金行本源。
韓霆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原來如此。
那九陽道體收集五行本源，多半是想重塑道基，衝擊煉虛。
看來他也知道自己處境不妙，正在爭分奪秒。
可惜……
韓霆唇角微微彎起。
他抬手，從儲物戒中取出一枚玉簡。
玉簡中封印著影戮臨死前傳回的那道模糊人影輪廓。
他將玉簡拋給殷無痕。
“將此物傳下去，讓天羅地網所有人記住這道輪廓。”
“掘地三尺，也要把人給我找出來。”
殷無痕接過玉簡，躬身道：“是。”
他轉身欲走。
“等等。”韓霆忽然開口。
殷無痕停步，回頭看他。
韓霆坐在陰影中，那雙眼睛幽深如井，看不出任何情緒。
“告訴下麵的人，”他的聲音很輕，帶著陰冷的壓迫感，“找到人後，不要動手。”
“隻需上報位置。”
“此人是我的獵物。”
殷無痕心中一凜，低頭道：“屬下明白。”
他退出密室。
門關上的剎那，韓霆的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灰濛濛的天空上。
唇角彎起的弧度，更深了一分。
“太白精金……”
“正好，省得我再去找。”
————
蘇辰與洛神音一路東行，禦劍穿過玉虛界腹地。
腳下的山川河流飛速後退。
景色從荒涼的戈壁漸次轉為蒼翠的丘陵。
再往前，便是東洲地界。
東洲多山、多雨、多古木。
與西洲太白山脈那鋒芒畢露的氣質不同。
此地天地靈氣溫潤柔和，帶著草木特有的清新氣息。
“前麵就是青帝穀。”
洛神音放緩遁光，目光投向遠方。
蘇辰順著她的視線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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