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意向合同交給有村架純後,犬島彥便送別了她。
現在的她比任何一個人都需要時間。
犬島彥也需要。
坐在吧檯後麵,犬島彥開始為她定製計劃表。
從毫無經驗的新人,到獨當一麵的專業演員,誠然演員自身的天賦和努力很重要,可冇有專業的計劃與之匹配,也隻是空談。
“形體和口音放在第一位、演技從基本的表情開始…”
犬島彥沉浸在桌前,一邊思考著當下的有村架純,一邊在紙上寫著計劃。
許久,將洋洋灑灑的內容整合起來,有村架純的基本計劃表寫好了。
“接下來隻需要輸入電腦列印…”犬島彥拿著筆記本起來,卻看到撐著臉頰的波瑠,吃驚問:“你坐在這裡多久了?愛醬被她母親接走了嗎?”
“回去了,有些好奇社長這麼認真在做什麼。”
“計劃表啊,就跟你昨天來的時候一樣,”犬島彥笑著說,把筆記本攤開讓波瑠自己看,“你們每個人都是公司的寶藏,作為社長的我當然要認真。”
筆記本上的一手好字,是犬島彥年輕的時候練習的。
“那孩子底子很好呢,”波瑠的臉上浮現笑意,一邊翻看一邊說:“但是我們這個默默無名的事務所,家裡人聽到多半不會同意的,他們更希望子女進入更出名的事務所。”
“波瑠來了不是嘛。”犬島彥自信迴應。
波瑠雙手一攤,把筆記本還給犬島彥:“可她是有村架純,不是從一開始就認識你的波瑠。”
“那就等吧,我相信她。”
犬島彥的視線飄向遠方。
有村架純回到暫住的酒店,腦子裡依然迴旋著犬島彥那句“我能看到你的未來”。
她深吸一口氣,撥通了遠在兵庫的母親的電話。
“媽媽,我的選拔失敗了,但我遇到了另一個事務所……“有村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輕鬆,描述著事務所的環境、見過的波瑠和橋本愛。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母親的聲音充滿了擔憂:“架純,這聽起來太理想不是嗎?一個東大的學生,還開著咖啡廳一樣的事務所?東京太大了,什麼樣的人都有…”
停頓片刻,母親淡淡吐出心裡話:“媽媽希望你再多考慮一下,”
“不是的,媽媽!犬島社長他不一樣!”有村架純下意識反駁。
可這話一出口,連她自己都愣住了。
為什麼?明明才見麵不過幾個小時,為何會如此急切地為陌生人辯護?
那種莫名的信任感從何而來?
她說不清,隻是一種強烈的直覺,告訴她那個眼神篤定的年輕社長,自己應該像相信他相信著自己一樣,去相信他。
“哪裡不一樣?“母親追問。
“他很直接地指出了我的問題,和選拔時麵試我的製作人一樣,但他冇有急著否定我,而是告訴我這一切可以改變。”有村組織著語言,“我們交談了許久,還去了他的事務所參觀,我能感覺到那份感情,也願意相信犬島社長不是在胡言亂語。”
感情是可以傳達的,哪怕距離很遠。
“唉~”兵庫的母親嘆了口氣:“既然架純這麼相信他……那媽媽等下搭夜行巴士來東京和他會麵,可如果我覺得不行,你必須跟我回兵庫。”
“您一定會刮目相看,對犬島社長…”
第二天上午11點,有村架純帶著母親再次來到事務所。
犬島彥知道監護人的到來,可他學校的課時也很重要,便先讓事務所的員工備好茶點接待,自己會稍微遲到一些回來。
員工雖然新,可是很聽話。
他們按照犬島彥的指令,帶著有村架純和她的母親,再一次對犬島彥的事務所進行參觀。
加深有村架純印象的同時,也幫助母親瞭解了這裡。
待到中午12點許,犬島彥終於回到事務所。
他馬不停蹄找到有村架純母女:“有村阿姨您好,鄙人犬島彥,犬島藝人事務所的社長。”
“您好…”
寒暄後進入正題,犬島彥的態度不卑不亢。
他冇有對未來誇誇其談,而是冷靜分析著當下有村架純的優缺點,拿出了自己定製的有村架純培養計劃表。
“請您過目,另外這上麵內容已經寫入合約裡麵,您不用擔心這些都是誘導簽約的空話,”犬島彥接著將合約草案推給有村母親,“其他條款您可以找專業人士過目,培訓的費用全部由事務所承擔,您的女兒隻需要付出對應的努力。”
有村母親接過合約看得認真。
犬島彥冇有開口催促,坐在一旁安靜等待。
良久,有村母親揉了揉疲憊的眼睛,放下合約抬頭凝視著犬島彥,十分認真地問:“我家這孩子,以前從來冇有接觸過藝能界,放學也是去家附近的店鋪打工,您真的要花那麼大的代價……來培養她嗎?”
“是的,她值得。”犬島彥鄭重點頭。
冇有其他理由,隻是簡單的“值得”兩個字。
等了許久,犬島彥也冇有其他話語,母女倆也都明白,此刻來到了抉擇的時候。
看著女兒眼中的光亮,心裡浮現剛纔犬島彥的坦誠相待,母親最終在合約上的監護人一欄簽下名字:“犬島社長,請務必照顧好她。“
“當然,她是我發掘的藝人。”
契約簽訂,有村母親冇有在事務所久留。
犬島彥親自送別有村母親,看著她搭乘的航班衝上雲霄,而後帶著有村架純回到事務所。
“你先看這個,一邊看一邊聽我說,”犬島彥把事務所守則遞給有村架純,說起當下她最關心的問題:“衣食住行都由事務所安排,學校方麵一定會讓你讀完高中,之後是否進學完全尊重你的意願。”
“是,我讀完高中就好。”有村架純抬起頭迴應,又很快低頭去看守則。
這上麵要求很多,比起學生手冊還要複雜,但有村架純已經做好準備進入藝能界,也不會覺得這些強人所難。
“你可以慢慢思考,”犬島彥擺擺手,示意有村架純不用著急迴應,繼續平靜道:“另外關於你的藝能工作,我在昨天就已經幫你報名富士的火曜日的夏季新劇《童顏刑警》的試鏡,角色是二番位的女主角,時間是兩週後。”
“女主角?!”有村架純驚得跳起來。
這對昨天才被事務所拒絕,今天入職另一家新事務所的新人來說,這目標高得離譜。
“不用擔心,”犬島彥眼神溫和,“從選角完成到正式拍攝應該還有兩個月的時間,而我這裡有最好的老師來幫你熟悉台本和表演,你要做的就是努力。”
“加油喲,”從學校歸來的波瑠輕輕飄過,“我會跟著你一起學習,你不用擔心自己是一個人。”
波瑠也在讀通訊高中,還會是有村架純高三的前輩。
有村架純捧著沉甸甸的計劃表,又看向停在樓梯微笑等待迴應的波瑠,一股夾雜著複雜情緒的戰慄竄過脊背。她重重點頭:“我明白了,我會和波瑠前輩一起加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