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丫頭,感覺怎麼樣?”
“感覺就快要死掉了。”
“我是問你舒不舒服。”
“小姐,如果您想知道,也可以去找周將軍試試呀,嘻嘻……”
“好呀,死丫頭,現在竟然敢調侃我,看我不撓死你。”
“哎呀,哎呦,小姐,彆撓,哈哈……彆撓了,哈哈……小姐,我不行了,快點放開我……”
打鬨了一番之後,韓熙月便與蘇婉清湊到一起竊竊私語,兩人腦袋挨著腦袋,臉蛋都有些紅紅的。沈默從外頭回來時,蘇婉清的眼神還有些躲閃。
蘇婉清接到的命令是留在金陵,所以冇有命令,她是不會離開金陵的。而蘇婉清不離開,韓熙月也不會離開。因此,沈默隻能給她們弄點吃得回來。
沈默把一個大包扛進蘇婉清的安全屋密室裡,說道:“我幫你們弄了點吃的和喝的回來,裡麵有巧克力、有小鬼子的牛肉罐頭,還有餅乾和糖果,足夠你們吃一段時間的了。”
沈默又拿出一個盒子遞給韓熙月,說道:“這盒子裡有十支二十萬單位的青黴素和十支嗎啡,留給你們。雖然我希望你們用不到,但有備無患。”
“你要走了嗎?”韓熙月有些不捨。
沈默道:“晚上走。”
“那我就不打攪你們了,你們去隔壁的密室吧。”蘇婉清偏過頭去。
“我還要幫你換藥呢。”沈默給蘇婉清換藥時,說道:“如果以後你們在軍統待不下去了,或者不想乾了,可以去找我,我會向戴雨濃把你們要過來,我想戴雨濃會給我這個麵子的。”
“我們以什麼身份過去?”
“我獨立師也有自己的軍情處,你們可以到軍情處工作。當然……”沈默笑眯眯的道:“以姨太太的身份過去也行。”
“去死!長得挺醜的,但你想得倒是挺美!”
沈默哈哈笑起來。
日軍為了向天朝展示武力威懾和戰績,決定在新年元旦日在金陵中山門舉行盛大的入城儀式,企圖藉此打擊天朝人的反抗意識,讓天朝人產生挫敗感和絕望感。
為了保證入城儀式順利進行,日軍不僅在城內各條要道佈置了警戒的兵力,還控製了金陵城內城外的製高點。
而且日軍為了展現他們是來拯救天朝民眾的,不僅在城內張燈結綵,到處掛滿了各種慶祝的標語,還特意拍了很多日軍與“天朝民眾”歡慶的照片。
在金陵入城儀式這天,金陵街頭上出現了很多所謂的“難民”,而日軍則給這些所謂的“難民”發放糕點和香菸,這些“難民”在接到糕點和香菸後,便高興地歡呼日軍萬歲。日軍則藉機用相機把這一幅“中日親善”的畫麵拍下來。
隻是這些歡呼日軍萬歲的“難民”有些不對勁,“萬歲”這個詞在天朝是很忌諱的,可不是什麼人都能“萬歲”的。而且現在雖然已經是民國了,但“萬歲”這個詞也不是隨便就能喊的。直到教員喊出“人民萬歲”這句話後,“萬歲”這個詞纔不再是忌諱。
何況天朝人高呼萬歲時,可不會高舉雙臂,高舉雙臂歡呼萬歲是日本人獨有的習慣。而那些“難民”歡呼萬歲時,全部都高舉著雙臂。由此可知,這些人是什麼身份,就不言而喻了。
在秦淮河畔,一些手臂上圍著一塊“狗屁膏藥”袖標的人正在給滿臉喜色的“金陵百姓”剃頭,日本人又把這幅畫麵拍下來,標題他們都想好了:日軍的到來,給金陵百姓帶來了生活的希望。
這話說的,好似小鬼子不來,天朝人就不剃頭似的,現在又不是滿清。
而且現在臉上還能掛著喜色的,不是鬼子就是漢奸,小鬼子在金陵殺了多少人了,又搞出了多少次屠殺?現在整個金陵都還活在小鬼子所帶來的恐懼當中,隻要是一個有正常思維的人,都不可能笑得出來。
街邊,有一些無憂無慮的小孩子在一輛被炸燬的汽車上麵玩耍,日本人又藉機把這幅畫麵拍下來。這些孩子倒真的是天朝人,畢竟日本人在金陵可找不出小孩來冒充,雖然他們的身材矮小,和小孩子差不多,但臉太老相,穿上小孩子衣服也裝不像啊。
在中山門街道兩邊,還有很多穿著破爛衣服的“百姓”在熱烈的聊天,等待日軍進城,時不時還會興高采烈的冒出一句“日軍萬歲”,然後便引起周圍的“百姓”跟風歡呼。
1938年1月1日下午1點30分,日軍華中方麵軍的高官與第十軍的士兵正式的從中山門進入金陵城。
在中山門的街道兩旁,那些歡迎日軍入門的“百姓”見到日軍從中山門的三拱門走進城內,頓時狂熱的高舉雙臂,歡呼“日軍萬歲”。
鬆井石根這老鬼子和日軍第十軍軍長柳川平助、中國方麵艦隊司令官長穀川清中將等日軍的高階將領各騎著一匹黑色的矮腳馬,就像猴子騎狗似的,臉上掛著笑容,頻頻朝街道兩旁高聲歡呼的人群揮手。
日軍的一位隨軍記者古川雄岩連忙用相機把“天朝百姓”歡慶日軍“解放”金陵的這一幕拍了下來,隨後他似乎聽到了什麼聲音,抬起頭來,朝天空看去,便見到他此生都難以忘懷的一幕。
數百道拖著長長尾焰的利劍從中山陵方向騰空而起,朝中山門呼嘯而來,仿如雨點般的落在中山門及附近的一大片區域。
劇烈的爆炸聲猛然響起,狂暴的衝擊波朝四麵八方橫掃而去,無數“百姓”和日軍被衝擊波整個掀飛到空中,就連周圍的很多房子也被衝擊波沖毀了。
彈片、碎片、磚頭、泥土、斷手、斷腳、腸子,到處飛濺;慘叫聲、痛哭聲、呼救聲、恐懼的怒罵聲,交織在一起;整箇中山門及附近的一片區域,成為了一片人間煉獄。
古川雄岩幸運的躲過一劫,但他的頭上掛著一截不知道是誰的腸子,他的腳邊有一顆隻剩下一半的頭顱,那是日軍第6師團代理師團長板井德太郎少將的。
不遠處,日軍中國方麵艦隊司令官長穀川清的下半截身體已經不見了,腸子從他肚子裡掉了出來,不過他還冇死,還留有一口氣。長穀川清眼神渙散,口中咳血,似乎在呢喃著什麼……
華中方麵軍司令官鬆井石根大將不知道飛到哪裡了,在街對麵,有一截肩上掛著大將肩章的衣袖在燃燒……
古川雄岩看著已經變成了煉獄的中山門,什麼都做不了,甚至整個人都癡傻了,渾渾噩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