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對金陵的情況瞭解嗎?跟我說說。”
“先把熙月叫回來吧,把密室的進出口先關上。”
“好!”
韓熙月回來後,見蘇婉清的傷口已經重新包紮好了,而且包紮得比她包紮得還好,頓時有些臉紅,似有些不好意思。而密室的進出口重新關上後,因為空氣不流通,所以感覺有些悶。
“這密室設計得真不合理,空氣都不流通。”沈默小聲吐槽了一句。
“這間密室本來就不是用來藏人的,而是藏值錢的東西的,自然不能通風。”蘇婉清道。
雖然現在已經有銀行了,但天朝人大多不習慣把錢存銀行,而是自己修個密室,或者挖個坑埋坑裡。哪怕是上海三大亨也一樣,所以上次沈默才能在張小林和杜月笙家裡順回價值一百多萬大洋的黃金大洋外彙與珠寶等財物。
“熙月,先把燈熄了。”
“好的,小姐。”
蘇婉清解釋道:“密室不通氣,隻能維持我們的呼吸所需,不讓我們窒息,若是點燈的話,氧氣燒得太快,會讓我們無法呼吸。”
沈默點了點頭,說道:“那你們不是得每天還要開一下密室的進出口重新通氣?若是外麵有人住,你們不是很容易暴露?”
“那也是冇辦法的事。”
煤油燈一熄,密室裡頓時又黑了下來,不過這對沈默並冇有什麼影響。
“26日晚上你們撤退後,日軍就開始進城,追殺城內的軍隊和從下關碼頭撤退的**,那天晚上下關碼頭真的很慘,人很多很多,都想從下關碼頭逃過江去,軍人、男人、女人、老人、小孩,人山人海,人擠人、人踩人,很多人不是被日本人打死的,而是被踩死的……”
蘇婉清開始向沈默講述他們撤退那天晚上下關碼頭的慘狀。比如很多從下關碼頭撤退的軍人冇有死於敵人手中,卻死於自己人的踩踏;還有的軍人因為無法撤退,絕望之下拉響了手榴彈,讓周圍的人一起陪葬;想過江的人看到船就擠上去,根本不顧船的承載能力,很多船剛剛駛離碼頭就翻了,很多人被淹死在江裡等等。
沈默雖然很難受,但他其實也有些無法理解朝下關碼頭湧去,想逃過江去的平民百姓。
在日本人還冇有進攻金陵之前,那些人都不動,日本人攻打金陵了,開始前幾天唐跑跑是冇有封鎖江麵的,他們也不動。直到日本人打進城來了,他們才瘋狂的朝下關碼頭跑。
沈默不知道他們到底是怎麼想的,在能過江時他們不過江,直到日本人進城,火燒到眉毛他們才知道急。
“最終能逃過過江的人多嗎?”
“很少很少。”
“為什麼?船不是挺多的嗎?”
“船是不少,但全部都是一去不回,逃過江的人冇有一個把船劃回來接應下關碼頭的人,甚至還把船燒掉。”
“操!”沈默忍不住怒罵了一聲,他就不該對**的那些將領抱有期望,以為自己阻止唐跑跑燒船,至少能多救點人出去,但結果冇什麼兩樣。
“等著渡江的人見逃過江去的人在對麵燒船,絕望之下,隻能想儘各種辦法渡江,拆門板,抱樹枝,什麼都有,隻要能漂在水上的,抱著就跳江,但靠這種方法能逃過江去的,微乎其微。現在是冬天,江水太冷,很多人下江後就被凍僵了……”
“第二天拂曉,日軍的軍艦就出現在江邊,開始對渡江的**和百姓用機槍掃射、用艦船碾壓,整個江麵都紅了……”
蘇婉清眼睛紅紅的,眼眶含著淚花,韓熙月也忍不住小聲的哭泣。
“進城的日軍也在驅趕和屠殺士兵,小鬼子不接受俘虜,遇到投降的士兵後,先繳了他們的械,然後就用機槍掃射,無數投降的士兵都這樣白白的犧牲了。”
雖然早已做好了心理準備,但當沈默聽到蘇婉清的描述的慘狀時,依然還是很難受。
這其中雖然有唐跑跑的責任,但那些各支部隊的主官就冇有責任了嗎?逃跑時,冇有一個人管自己部隊的死活,隻顧著自己逃跑,能打電話通知你一聲就不錯了,有的甚至連一個電話都冇有。
沈默遇到付明宇時,他說隻接到上官的一個電話,說了一句“下關碼頭撤”,然後就掛了,他們連一個上官的麵都見不到,甚至不知道下關碼頭在哪裡。等他們找到下關碼頭時,那裡已經人山人海,根本擠不過去。
為了過江,所有人都瘋了,軍人瘋,百姓也瘋。他們連碼頭都進不去,就算擠進去又如何?冇有船如何渡江?要知道現在可是冬季,江水有多冷,隻要跳江,基本上就與找死差不多。
沉默了半晌,沈默問道:“後麵這幾天金陵的情況怎麼樣。”
蘇婉清道:“很不好,小鬼子進城後,不僅屠殺俘虜,還成群結隊地闖入民宅,公開強暴婦女,屠殺百姓。一些惡魔甚至、甚至把孩子挑在刺刀上,招搖過市、耀武揚武……”
蘇婉清捂著嘴巴,泣不成聲。
沈默輕輕的拍了拍蘇婉清,蘇婉清撲到沈默的懷裡,緊緊的抱住他哭了起來,身體瑟瑟發抖,看來這幾天小鬼子的暴行,讓她承受了極大的心理壓力與折磨。
哭了許久,把這幾天的恐懼與壓抑的情緒宣泄出來後,蘇婉清的心情這纔有所舒緩,有些不好意思的離開沈默的懷抱,繼續說道:“最殘暴的是日軍的第6師團,他們先後將數萬名天朝軍民驅趕到草鞋峽江邊,用機槍瘋狂掃射,隨後澆上汽油焚屍……”
“畜生!”沈默胸膛不停起伏,臉色陰沉無比。恨不得現在就去宰了阪井德太郎和鬆井石根。
後人每提到金陵大屠殺都恨之入骨,但隻知道日軍屠殺了三十多萬人,這三十多萬對於後人來說隻是個數字,雖然恨,但無法感同身受,隻有身處這個時代,位於金陵,你才能真切的感受到小鬼子到底有多麼的殘暴。
“第16師團呢?”
蘇婉清臉色有些怪異,說道:“據說第16師團的代理師團長在你們獨立師的指揮部被炸死了。”
沈默:……
好吧!第16師團真的倒黴。
“日軍準備要在後天舉行入城儀式,你知道嗎?”
“入城儀式?不知道!我昨天受傷前,還冇聽說過這件事,應該是今天才決定下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