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公，周將軍，請留步。”
顧祝同字墨三，彆名墨公，跟他相熟的人，若非他下屬，大多會稱他為墨公，以示尊敬，與他地位差不多的，則會以字相稱。
而沈默現在也是有字的人了，嗯，不對，應該說“周潤髮”現在也是有字的人了，姓周，名潤髮，字忠正。
老頭子剛剛纔幫他取的。
丫丫個呸的，忠正，啥意思？想想老頭子的字就知道了。他幫“周潤髮”取的這個字不僅與他的字音是一樣的，而且這個忠那個正，你自己品。
取字大多是師長或長輩才能幫你取的，而在幫“周潤髮”取了這個字後，就說明“周潤髮”以後就是他的人了。哪怕“周潤髮”與孔令儀最終不成，但有取字這一份情在，若是“周潤髮”不聽他的，這就是背叛師長或長輩啊，會被人瞧不起的。
這讓沈默相當鬱悶，幸好“周潤髮”不是他的真名，否則他會更鬱悶。
除了幫沈默取字之外，老頭子還與顧祝同、沈默一起探討了以他為餌，釣鬼子一個旅團、或者一個師團，把他們吃掉的計劃。
原則上老頭子是同意的，不過這個計劃現在還無法執行，一是吳福線和乍浦嘉興線雖然有國防工事，但是冇有適合大部隊埋伏的地方。
江蘇浙江兩個相連的省的地形就是兩個極端，浙江是七山一水兩分田，而江蘇則是二水一山七分田，絕大部分地區都是良田水域。尤其是蘇州無錫那一片地域，更是全國有名的魚米之鄉，根本無險可守，也無處設伏。想要設伏，至少得需要等部隊退到鎮江句容一帶才行。
現在國府軍隊已經陸續退到了吳福嘉興線的國防工事裡，憑藉工事狙擊來犯敵軍。不可能為了給鬼子挖坑，就放棄吳福嘉興線那些花了無數錢財的防禦工事的，所以想要設伏，也得等鬼子突破吳福嘉興線，突進到鎮江常州時才行。
其實統帥部也知道金陵守不住，早就已經開始做好遷都的準備，大批大批的物資早就已經啟程，或通過公路、或通過鐵路、或通過船運運往西部地區。
但金陵做為天朝的首府，是絕對不可能一仗不打就撤退的，這會有損天朝政府的尊嚴，而且也很可能會被全國人民罵無能政府逃跑政府什麼的，所以金陵保衛戰必須要打，哪怕明知道會輸也要打。
這次統帥部招顧祝同回金陵，就是為了開作戰會議，商議由誰來留守，又留哪支部隊保衛金陵。
當然，作戰會議的日期是明天，因為有些地方稍遠的人還冇到，顧祝同和沈默是提前了一天到達。
聊過沈默提出的計劃後，因為時機暫未成熟，所以這個計劃暫時擱置，顧祝同便與沈默離開了。隻是他們倆剛出統帥官邸，本來離開了已經兩個多小時的戴雨濃卻一直等在外麵。
“墨公，周將軍，請留步。”
戴雨濃滿麵春風的迎了上來，熱情的說道：“墨公與周將軍剛到金陵，就為了軍情一直忙個不停，實在是辛苦。而且這次墨公與周將軍可是幫了雨濃一個大忙，讓雨濃免遭校長訓責，兄弟感激不儘。不知墨公與周將軍可否賞光，讓兄弟做個東？”
老頭子交給戴雨濃的任務是去抓沈默提供的名單上的間諜和漢奸，不過這事根本無需戴雨濃親自出馬，派他手下的馬仔去就可以了。
安排好工作之後，戴雨濃就一直在外麵等著，為的便是與顧祝同與未來的駙馬爺親近親近，同時也是為了沈默提供的吐真藥。
吐真藥實在太好用了，雖然副作用大了點，一吃就死，但頂不住它有用啊。
戴雨濃就是特務頭子，他最頭痛的是抓住間諜後無法第一時間撬開對方的嘴。
情報是有時效性的，像這種隱藏在敵人內部極為危險的間諜工作，大多會隔個一兩天，就需要通過各種方式確定對方有冇有出問題。
如果兩天之內聯絡不上對方，或者與對方約定的訊號冇發出來，那麼大概率就是已經出事了，其他同一條線的人就會立即轉移。
因此，隻要被抓住的間諜頂住兩天不開口，就可以說這條線幾乎可以算是報廢了。哪怕他第三天開口招供，那麼對方的情報大概率也已經失去了作用。
因為這個原因，所以與軍統齊名並列的國府的另一個情報機構中統甚至規定，如果身份暴露被抓住後，隻要頂住對方的嚴刑拷打，48小時不開口。48小時後再招供，不算叛變。
所以每一個情報機構，在抓住間諜後，都會設定一個逼供的時間限製，大多是48小時之內。但48小時想要撬開那些死硬分子的嘴實在是太難了，而且拖延日久，往往會錯失抓住大魚的機會。
而有吐真藥那就不一樣了，以後隻要他抓住間諜，往對方嘴裡塞一顆，對方就什麼都鼓搗出來了，根本不用再嚴刑拷打。因此，戴雨濃自然對吐真藥很上心。
雖然顧祝同與戴雨濃都是老頭子的親信，不過他們不是同一個係統，而且他也不想與戴雨濃太過親近，否則不是招上頭猜忌麼。你一個領軍的將軍與我的特務頭子親近，是想乾什麼？
因此，顧祝同便婉拒道：“對不住了，戴局長，我還有事，暫時冇空，你問問忠正吧。”
“中正？”戴雨濃微微一愣。
顧祝同笑道：“是忠心的忠，正直的正，這是統帥給周將軍取的字。”
戴雨濃一聽，頓時就羨慕壞了，老頭子親自取字，這可是嫡係中的嫡係啊，而且你聽“忠正”這個字，就很容聯想到那位，那麼就更加不能得罪對方了。
“行，既然墨公有事，那雨濃就不打攪墨公了。忠正兄弟…”戴雨濃更加熱情，連兄弟都叫上了，熱情的道：“可否賞個臉？讓老哥做個東？”
沈默看了顧祝同一眼。
顧祝同道：“忠正，你自己隨意。”
顧祝同不方便和戴雨濃親近，但沈默暫時冇問題，畢竟他的官職還小，而且他身上有吐真藥，這對於特務機構來說，可是不可多得的寶物，戴雨濃肯定是不會放過的，所以他宴請沈默也有足夠的理由。
沈默想了想，說道：“現在時間還早，而且我想先去一趟張將軍府邸看望張將軍。”
“是去看文白兄嗎？”顧祝同聞言，便點了點頭，道：“忠正你曾是文白兄的愛將，他即將出任湖南省主席，也就這幾天就要成行，你是該去看看他。”
沈默最初是在張治中手下任職的，而且也是在他手下快速的晉升中校，所以他被很多人認為是張治中的心腹。現在沈默到了金陵，若是不去看他，會被人說成忘本，以後不會有什麼人願意跟他交往。
戴雨濃見狀，不好強求，立即改時間，問道：“那晚上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