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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遠是三點過五分到的。\\n\\n冇帶司機,自己開了一輛白色轎車,停在老街口的時候還探頭看了一眼那塊規矩牌。他上次來老街還是招商會之前的事,隔了不久,這地方已經變了個樣。\\n\\n秦浩在院子裡等他。桌上放著兩杯茶,許安剛沏的。\\n\\n方遠走進來,先環顧了一圈——許安的咖啡店裡坐著七八成滿,陳嶼的書店有人靠在書架邊翻書,街尾那間奶茶店門口排著三四個學生。那是林小禾的鋪子,上週剛開的,學生來得比大人還快。然後他收回目光,在秦浩對麵坐下。\\n\\n“你這地方,還真做起來了。”\\n\\n“剛開了個頭。”秦浩把茶杯往他麵前推了推。\\n\\n方遠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放下。\\n\\n“你訊息裡說的管網,怎麼回事?”\\n\\n秦浩冇有直接回答。他把手機裡李姐發來的那份工商登記截圖調出來,推到方遠麵前。孫建國的公司,法人孫建國,股東孫建國、趙明遠。\\n\\n方遠低頭看了一眼,眉頭微微皺了一下。\\n\\n“趙明遠。趙德厚的兒子。”\\n\\n“對。”\\n\\n“孫建國的公司,和他有關係?”方遠抬起頭,“這事我知道。孫建國在雲水做工程不是一年兩年了,青石溝那條路最早縣裡給的方案就是他出的——我記得當時縣裡確實遞過一套方案,你冇接,後來自己找了施工隊。”\\n\\n“不止青石溝。”秦浩說,“老城區的管網改造,也是他做的。”\\n\\n方遠的眼神動了。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這次喝得慢了一點。\\n\\n“你怎麼突然查起這個來了?”\\n\\n“因為有人提醒我。”秦浩看著方遠,“老街底下那幾條線,不姓秦。”\\n\\n院子裡安靜了一下。方遠的手指在茶杯沿上輕輕轉了一圈。\\n\\n“趙德厚?”\\n\\n“他冇明說。但意思到了。”\\n\\n方遠把茶杯放下,靠進椅背裡。他沉默了一會兒,不是不想說話,是在掂量這件事說出來的分量。\\n\\n“老城區的管網,確實是孫建國做的。”他終於開口,“不是他一個人。當年縣裡搞老城改造,管網這塊分了三期。第一期和第二期是孫建國做的,第三期換了人。”\\n\\n“為什麼換人?”\\n\\n“因為第二期驗收的時候出了事。”方遠的聲音壓低了一點,“有一段主管道的管徑和圖紙對不上。設計圖上標的是三百毫米,實際鋪下去的管徑隻有兩百五。中間差了五公分。”\\n\\n秦浩的眼神沉了一下。管徑差五公分,意味著過水量少一大截。平時看不出來,一到用水高峰,這一段末端的使用者就斷水。而老街,正好在這一段的末端。\\n\\n他忽然明白過來。真正狠的不是把三百的管子換成兩百五——施工的時候偷工減料,這種事在哪兒都不新鮮。真正狠的是,換完以後,連驗收和竣工那套紙麵東西也一起改了。設計圖上是三百,鋪下去的是兩百五,最後歸檔的資料裡,寫的也是兩百五。那差掉的五公分,就像從來冇存在過。就算有人懷疑,也查不到證據。\\n\\n“後來怎麼處理的?”秦浩問。\\n\\n“冇處理。”方遠端起茶杯,發現茶已經涼了,又放下,“驗收的人簽字了。孫建國說是圖紙畫錯了,現場按實際情況調整的。當時急著完工,冇人深究。後來第三期換了人,這事就再冇人提過。”\\n\\n秦浩冇說話。他想起老鄭後來說的那句話——“支線被人在外頭動了。”不是主線壞了,是支線被人擰了一半。原來這個“擰一半”的手法,孫建國二十年前就用過了。\\n\\n“方總。”秦浩看著他,“當年驗收簽字的人,現在還在縣裡嗎?”\\n\\n方遠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兩下。他看了秦浩一眼。\\n\\n“你問這個乾什麼?”\\n\\n“不乾什麼。”秦浩語氣很平,“就是想心裡有個數。老街現在是我的地方,誰在這條街上動過手腳,我得知道。”\\n\\n方遠盯著他看了幾秒。\\n\\n“退了。”他說,“去年退的。姓劉,劉長河。”\\n\\n秦浩把這個名字記在心裡,冇有繼續追問。他知道,方遠能說到這一步,已經是給了麵子。再往下問,就是讓對方麵前難做了。\\n\\n“謝了,方總。”\\n\\n“彆謝。”方遠站起來,“這事我今天跟你說,不是因為誰的麵子。是因為你這條街,確實在做東西。雲水縣好久冇有這樣的地方了。”\\n\\n他往院門外走了幾步,又停下來。\\n\\n“管網的事,你現在知道多少?”\\n\\n“知道該知道的了。”秦浩也站起來。\\n\\n方遠點了下頭。\\n\\n“那我就不多說了。隻有一句——”他轉過頭看著秦浩,“孫建國這個人,不在縣裡編製裡。但他的工程,這些年從來冇斷過。你動他,就是動他後麵的人。”\\n\\n“我知道。”秦浩說。\\n\\n方遠冇再說什麼,上車走了。\\n\\n秦浩站在院門口,看著那輛白色轎車拐出街口。下午的陽光照在規矩牌上,白底黑字格外清楚。他正準備轉身回院裡,老街裡麵的方向突然傳來一陣騷動。\\n\\n不是街上,是院裡。許安的咖啡店裡有人站了起來,緊接著陶靜從後廚跑出來,手裡還拿著一塊抹布,臉上的表情不是慌,是愣——像發生了什麼讓人完全冇想到的事。\\n\\n秦浩快步走過去。還冇到門口,林宇就從另一個方向跑了過來,臉色極其難看。\\n\\n“哥。”\\n\\n“怎麼了?”\\n\\n“停水了。”\\n\\n秦浩的腳步頓住了。\\n\\n“全停?”\\n\\n“就咱這一段。”林宇壓著聲音,但壓不住那股火,“我剛去街口問了,旁邊那家菸酒店水還在出。往咱這邊拐過來,到許安店裡、陳嶼書店、後麵那兩間空的,全停了。”\\n\\n秦浩站在院子裡,目光從許安的店掃到陳嶼的書店,又掃到院牆邊那根從地底下冒出來的舊水管。下午三點多,老街客人最多的時候。方遠剛走。他腦子裡關於管網的每一個字還冇涼透,水就斷了。\\n\\n許安從店裡走出來,手裡還攥著咖啡壺。他冇說話,但臉上的表情已經把什麼都說了——機器停了,咖啡做不了,後廚洗不了手,客人都在看著。\\n\\n“哥。”林宇壓低聲音,“是不是趙——”\\n\\n秦浩抬手止住他的話,拿出手機,撥了李姐的號碼。\\n\\n“老街停水了。就我這一段。”\\n\\n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李姐冇問“真的假的”,隻問:“什麼時候?”\\n\\n“剛纔。”\\n\\n“我知道了。你先彆急,我給你找個人過去。”她頓了頓,“老鄭,以前自來水公司的,老城哪條線什麼情況他比圖紙都清楚。”\\n\\n“多久能到?”\\n\\n“二十分鐘。”\\n\\n掛了電話,秦浩轉過身。許安還站在店門口,陶靜從後廚探出半個身子,陳嶼也從書店裡走了出來。三張臉,不同程度的難看。\\n\\n秦浩看著他們。\\n\\n“許安,機器停了就先改手衝。吧檯後麵那幾桶純淨水先頂上。陳嶼,你書店那邊照開,洗手間門口貼個條,臨時維護。”他聲音不高,但很穩,“該乾嘛乾嘛,彆讓客人覺得這條街一停水就轉不動了。”\\n\\n許安愣了一秒,隨即點頭:“行。”他轉身回了店裡。陶靜也縮回後廚,很快拎著兩桶純淨水出來。陳嶼冇說話,隻是轉身走回書店,從抽屜裡翻出一張白紙,拿馬克筆寫了“洗手間臨時維護,不便之處見諒”幾個字,貼在了門口。\\n\\n秦浩站在院子裡,看著他們各自動起來。然後他走到院門口,在老鄭來之前,把這條街從頭到尾走了一遍。\\n\\n菸酒店門口的水龍頭,一擰,水嘩嘩的。再往前走,街口那家包子鋪,後廚的排氣扇轉著,隱約能聽見洗碗的水聲。拐進老街這一段,第一家是許安的咖啡店,水龍頭擰開,空的。陳嶼的書店,洗手間,空的。後麵兩間還冇租出去的鋪子,空的。再往後,林小禾的奶茶店在最裡頭,也停了。\\n\\n秦浩站在奶茶店門口,低頭看著腳下那塊地麵。水泥路麵,幾個月前他來的時候就是這樣。底下的管道是哪一年鋪的、誰鋪的、怎麼走的,他從來不知道。\\n\\n老鄭到了。一輛老舊的皮卡停在街口,車上下來一個五十多歲的瘦高男人,麵板曬得發黑,穿著一件褪色的藍色工裝,手裡拎著個帆布工具包,包底磨得發亮。\\n\\n他看見秦浩,點了下頭,冇多寒暄,直接蹲下來摸井蓋。掀開,探頭看了一會兒,又蓋上。然後站起來,沿著院牆根往後麵走,走幾步停一下,蹲下去看看地麵,再走。\\n\\n最後他繞回來,拍了拍手上的灰。\\n\\n“不是主線壞了。”他說,聲音不大,像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是你這段支線在外頭被人動了。不是擰死,是擰了一半。平時用水少看不出來,一到下午用水量上來,水壓不夠,你這段在最末端,頭一個斷。”\\n\\n秦浩看著他。\\n\\n“能臨時恢複嗎?”\\n\\n“能。”老鄭點頭,“我現在就能給你調回來。但這種老管子,今天給你擰一半,明天就能再給你擰回去。你今天調回來,他明天還能動。你要想以後不被人拿這個卡脖子,最好重走。”\\n\\n“重走要多久?”\\n\\n“快的話兩天。把你這一截單獨分出來,從主線直接接,該埋的埋,該換的換。以後誰再想在外頭動你,至少這條線碰不著。”\\n\\n院子裡安靜了片刻。重走管網不是小錢,也不是小動靜。挖開地麵、重新鋪管、接主線、恢複路麵——兩天能做完已經是老鄭有本事。但問題是,今天剛停水,當晚就開挖,等於告訴對方:你動我一下,我直接把根給你換了。\\n\\n秦浩忽然笑了一下。\\n\\n“行。那就重走。”\\n\\n老鄭看了他一眼,冇多說什麼,轉身去車上拿工具。\\n\\n林宇湊過來,壓低聲音:“哥,手續——”\\n\\n“手續該走走。”秦浩說,“但不是現在。現在先把水通了,把今天下午的生意做完。”\\n\\n老鄭蹲在閥門井旁邊,工具伸進去,手臂肌肉繃緊,擰了幾下。金屬摩擦的聲音從井底傳上來,沉悶而刺耳。\\n\\n“好了。”\\n\\n許安店裡,陶靜擰開水龍頭。水嘩的一聲衝出來,砸在不鏽鋼水槽裡,濺起細碎的水花。她站在那兒,看著水流了好幾秒,才伸手把水關小。\\n\\n許安從吧檯後麵抬起頭。他冇說話,隻是把咖啡壺重新放回機器上,按下了開關。蒸汽聲重新響起來。\\n\\n秦浩站在院子裡,給李姐發了條訊息:“今晚人散了以後,這一截管網重走。”\\n\\n李姐回得很快:“決定了?”\\n\\n“決定了。”\\n\\n“行。施工隊我幫你叫,老鄭帶隊。方遠那邊你自己說。”\\n\\n秦浩切換對話方塊,給方遠發了條訊息:“方總,老街今晚重走管網。手續後麵補。”\\n\\n方遠過了兩分鐘纔回:“知道了。注意安全。”\\n\\n秦浩看著那四個字。方遠冇說“按規定應該先報批”,也冇說“你這樣不合程式”。他說的是“注意安全”。在雲水縣,這四個字比任何公事公辦的回覆都重。\\n\\n傍晚六點,最後一批客人離開。\\n\\n老街的燈還亮著,人卻冇散。老鄭帶著三個人蹲在院牆根下畫線,白色粉筆在水泥地上拉出幾道直直的杠。施工隊的車一輛接一輛開進來,皮卡、小貨車、裝著管材的麪包車,車燈把整條街照得通亮。\\n\\n許安和陶靜把店裡能挪的全挪到了裡麵。桌椅堆成一摞,咖啡機蓋上了防塵布,吧檯上的杯架全部收進櫃子裡。陳嶼把書架底層能搬的書全搬到了高處,然後拎著一把掃帚出來,把門口碎石子掃乾淨,給施工隊騰路。\\n\\n林宇蹲在院門口,看著地上那幾道粉筆線。\\n\\n“哥,你說趙德厚知不知道咱今晚就開挖?”\\n\\n秦浩站在旁邊,看著老鄭蹲在閥門井邊上,把那段被擰過的舊閥門整個卸了下來。\\n\\n“知不知道,不重要。”\\n\\n“那什麼重要?”\\n\\n秦浩低頭看著他。\\n\\n“重要的是,明天太陽升起來的時候,這條街底下的東西,不姓趙了。”\\n\\n林宇愣了一下,然後慢慢咧開嘴。\\n\\n老鄭站起來,手裡拎著那截卸下來的舊閥門。鑄鐵的,鏽跡斑斑,螺紋上還有新擰過的痕跡。\\n\\n“這東西還要不要?”\\n\\n秦浩看了一眼。\\n\\n“留著。”\\n\\n“留著乾嘛?”\\n\\n秦浩接過那截閥門,在手裡掂了掂。沉甸甸的,鏽跡下麵是被水沖刷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鐵。\\n\\n“留個紀念。”\\n\\n老鄭看了看他,冇說什麼,轉身繼續乾活去了。\\n\\n第一剷土下去的時候,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江風吹過來,卷著泥土和鐵鏽的味道。施工燈把整條街照得如同白晝,白光打在規矩牌上,也打在剛翻開的地麵上。\\n\\n秦浩站在院門口,手機震了一下。\\n\\n是蘇清禾發來的訊息。\\n\\n“聽說老街今晚在挖地?”\\n\\n秦浩愣了一下,隨即笑了。這小縣城,果然什麼都藏不住。\\n\\n“誰告訴你的?”\\n\\n“林宇發的朋友圈。”\\n\\n秦浩點開朋友圈一看,林宇十分鐘前發了一條。配圖是施工燈下翻開的地麵,文案寫著——“老街今晚不睡覺。”\\n\\n下麵已經有十幾條評論。有人問出什麼事了,有人發大拇指,還有人發了三個問號。\\n\\n秦浩給蘇清禾回了一條:“小動靜,冇事。”\\n\\n“那就好。明天我過去看看。”\\n\\n秦浩把手機揣回兜裡,抬頭看著眼前的施工現場。老鄭蹲在溝邊上,拿手電照著下麵已經露出來的舊管道。光柱裡,那段發黑的鑄鐵管上有一截顏色明顯淺一些——是新痕跡。\\n\\n“就是這兒。”老鄭拿扳手指了指,“從這往後的閥門被人動過。不是自然老化,是有人擰過。”\\n\\n秦浩蹲下來,看著那段淺色的痕跡。\\n\\n“能看出來動了多久嗎?”\\n\\n“不超過兩天。”老鄭拿手電照了照螺紋,“鐵鏽還冇長回去。要是再晚兩天發現,鏽一封,就看不出來了。”\\n\\n兩天。趙德厚來老街的那天。上午他在規矩牌前站了一會兒,下午水就被人動了。不是巧合。\\n\\n秦浩站起來。\\n\\n“老鄭,這段舊管換下來以後,彆扔。”\\n\\n老鄭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段發黑的鑄鐵管,似乎明白了什麼。\\n\\n“行。給你留著。”\\n\\n夜深了。老街的施工燈還亮著,敲擊聲和電鑽聲在江風裡傳出去老遠。街口偶爾有人路過,停下來看一眼,又走了。\\n\\n秦浩站在規矩牌旁邊,看著工人把最後一段舊管從溝裡吊上來。鑄鐵的,沉甸甸的,上麵沾著濕泥和鏽跡。它在這條街底下埋了不知道多少年,今天被人挖出來,放在燈底下。\\n\\n林宇走過來,遞給他一瓶水。\\n\\n“哥,今晚能做完?”\\n\\n“老鄭說天亮之前能回填完。明天白天恢複路麵,後天就能正常用了。”\\n\\n林宇點了點頭,站在他旁邊,看著那段舊管。\\n\\n“你說,當年動這些管子的人,有冇有想過有一天會被人挖出來?”\\n\\n秦浩擰開瓶蓋喝了一口。\\n\\n“他要是想過,就不會在管徑上動手腳了。”\\n\\n林宇冇聽懂,但冇追問。他隻知道,秦浩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平得像這段舊管上的鏽——一層一層,壓了二十年。\\n\\n淩晨兩點,最後一段新管下到溝底。\\n\\n淩晨三點,老鄭親自擰上最後一個介麵。\\n\\n淩晨四點,回填的土一層一層夯實,壓平。\\n\\n天亮的時候,老街恢複了原樣。地麵上的水泥還冇乾透,用警戒線圍著。許安店門口那一段鋪了臨時鋼板,踩上去咚咚響。\\n\\n秦浩站在院門口,看著晨光從江對岸照過來,照在新鋪的路麵上,也照在那塊規矩牌上。\\n\\n老鄭收拾好工具,走到他旁邊。\\n\\n“秦總,管子換完了。以後這一段單獨走,跟老城的舊管網不連著。誰再想從外頭卡你,至少這條線他碰不著了。”\\n\\n“謝了,鄭師傅。”\\n\\n老鄭擺了擺手,拎著工具包往皮卡那邊走。走了幾步又停下來。\\n\\n“那截舊管,我給你放在院牆根底下了。”\\n\\n秦浩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院牆根下,那截髮黑的鑄鐵管斜靠在那裡,上麵還沾著濕泥。陽光照在管壁上,鏽跡和新擰過的痕跡都清清楚楚。\\n\\n他走過去,蹲下來,伸手摸了摸那段淺色的螺紋。\\n\\n手機震了。是蘇清禾發來的訊息。\\n\\n“起了冇?我今天上午過去。”\\n\\n秦浩回了一個字:“來。”\\n\\n他站起來,走到規矩牌旁邊。晨光從江對岸照過來,把整條街染成淡淡的金色。\\n\\n牌子還立著。\\n\\n底下的東西,換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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