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2章 故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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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身微微一震,伴隨著輪胎接觸跑道帶來的沉悶摩擦聲,飛機落地。
艙門開啟,旅客們帶著或多或少的疲憊神色,起身開始拿取行李。
佐佐木綾音跟著人流緩步走下舷梯,通道內略顯嘈雜,混合著各種語言和行李箱輪子滾動的聲響。
就在她步入航站樓內部,同時她也察覺到,體內屬於另外一個人的殘魂還在散發微弱的波動。
她腳步未停,目光依舊平靜地注視著前方,卻在心中無聲地詢問道:“還醒著?”
短暫的沉默後,一個極其微渺,彷彿隨時會消散在風中的聲音,在她腦海深處響起:“……嗯。”
“今天清醒的時間,比以往要長一些。”她輕聲道。
往常,即使在融入新的靈魂碎片後,他也最多清醒片刻,便會再次陷入混沌的沉睡。
“或許是昨天找到的那塊碎片,達到了某個新的閾值。”這聲音比之以往,的確要清晰許多。
佐佐木綾音冇有再問。
她隨著指示牌來到國際中轉候機大廳,找到了下一程前往洛杉磯航班的登機口。電子螢幕上顯示,距離登機還有近兩個小時。
候機廳裡人來人往,比起她這半年來輾轉過的許多地方,這裡顯得秩序井然,甚至有種過於正常的喧囂感。
她靜靜地坐在金屬座椅上,看著周圍或匆忙或等待的旅客,目光掠過那些洋溢著平凡生活氣息的麵孔。
略微沉吟,她再次於心中開口:“距離登機還有一段時間。要出去走走嗎?”
腦海中的聲音沉寂了下去。
這一次的沉默比剛纔要久得多,久到佐佐木綾音幾乎以為他又已經陷入沉睡。
但就在她準備放棄這個念頭時,那聲音才終於再次出聲:“好。”
“……”
佐佐木綾音起身,無言地離開了航站樓。
上海的空氣帶著初夏的濕暖,與空調房內的乾冷截然不同。
她站在路邊,略微適應了一下外麵的光線和溫度。
今天的她上身穿著一件淺灰色的薄款連帽衛衣,下身則是一條略顯寬鬆的牛仔短褲,露出一雙筆直修長的腿,白色的運動短襪和乾淨得有些過分的白色運動鞋,讓她看起來更像一個時尚而清冷的出遊少女,與周遭繁華都市的氛圍完美融入。
漫步在整潔的街道上,高樓林立的現代化都市景觀與保留著曆史韻味的弄堂交錯並存。
與她這半年來見過的許多其他國際都市相比,這座城市顯露出了一種奇特的韌性。
儘管也能從一些細節——比如街頭堪稱眾多的巡邏警察數量,部分商店並未營業,人們交談時偶爾流露出的些許謹慎……這些種種之中感受到全球性混亂所帶來的影響,但整體而言,這裡的秩序維護得相當不錯,生活依舊在既定的軌道上執行,甚至稱得上繁華依舊。
她沿著一條栽滿梧桐樹的林蔭道走著,不知不覺,來到了外灘。
渾濁的黃浦江江風撲麵而來,對岸是鱗次櫛比的摩天大樓,勾勒出壯觀的城市天際線。
即便是工作日,這裡依舊有不少市民。
佐佐木綾音憑欄而立,望著江麵來往的船隻和對岸的繁華景象,黑髮被江風吹得微微拂動,清冷的側臉在明媚的陽光下,吸引了不少過往的目光。
“嗨,美女,一個人嗎?”一個帶著明顯搭訕意圖的男聲在一旁響起,說的是中文。
佐佐木綾音轉過頭,看到兩個穿著時髦的年輕男子正看著她,臉上帶著或許自以為很有魅力的笑容。
她對於中文並不熟練,僅能聽懂個大概。
她冇有開口迴應,隻是沉默地抬起了自己的左手,將戴在手指上的戒指略微展示了一下。
然後,她便收回目光,轉身,沿著江岸繼續向前走去,彷彿剛纔的一切隻是拂過耳邊的微風。
身後隱約傳來那兩人帶著惋惜的對話:“靠,這麼年輕就結婚了啊?”
“可惜了,這麼漂亮的女孩我還是第一次在現實中見到……”
佐佐木綾音充耳不聞。
她隻是安靜地走著,穿行在這座陌生而又充滿生命力的城市裡。
腦海中的那個聲音,自離開機場後便再次沉寂了下去,冇有再響起。
她也冇有試圖再去呼喚。
就這樣,大約過了一個小時左右,她感覺到體內那縷殘魂的微弱波動,如同燃儘的燭火般熄滅,恢複了往常那種近乎不存在的死寂。
他再次沉睡了。
佐佐木綾音停下腳步,站在一個十字路口,抬頭望瞭望天空。
陽光正好,但她眼底卻是一片慣常的平靜。
她冇有再繼續逛下去的興趣,辨認了一下方向,便攔下了一輛計程車,返回浦東機場。
在候機廳又等待了約莫半小時,登機廣播響起。
她隨著人流,驗票,登上了前往洛杉磯的國際航班。
......
美國,洛杉磯,市中心一家高檔酒店的頂層套房內。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霓虹燈光如同流淌的星河,與之相襯的是樓下那幾乎連成一片,此起彼伏的警笛聲。
而在套房的客廳裡,白柳彩羽坐在柔軟的真皮沙發上,葉星源安靜地枕著她的大腿,閉著眼睛熟睡。
白柳彩羽低著頭,一手拿著手機翻看資訊,另一手輕柔地梳理著少年額前柔軟的黑髮。
就在這時,套房那扇緊閉的窗戶,忽然被從外麵拉開。
卡洛兒的身影鑽了進來。
她依舊是那副隨性的打扮,藍粉色的挑染短髮有些淩亂,帶著一絲風塵仆仆的痕跡。
“卡洛兒!”白柳彩羽立刻抬起頭,聲音都忍不住提高了一些,但怕驚擾到腿上的葉星源,又連忙壓低了問道:“怎麼樣?有訊息了嗎?”
卡洛兒冇有立刻回答,她先是走到客廳的迷你吧檯邊,拿起一瓶冰水,擰開蓋子,仰頭“咕咚咕咚”地灌了大半瓶下去,隨後暢快地長長地舒了口氣。
她轉過身,將剩下的半瓶水隨意地放在玻璃茶幾上。
她看向眼巴巴望著自己的白柳彩羽,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確定了。”她打了個響指:“就在那家地下拍賣行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