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3章 在那天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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嘩嘩……
海浪輕輕拍打水麵，像是這片無垠的大洋在暴風驟雨過後舔舐自己的傷口。
蔚藍天空之上，一片雲彩也無，藍的剔透，仿若一塊巨型的澄澈寶石。
有海鷗掠過天際，發出清脆的啼鳴，也有海洋生物不時躍出水麵，好奇向外張望。
直到，一點猩紅如同蟄伏的星火，悄然亮起。
那猩紅微微擴張至巴掌大小，化作一個旋轉的紅色旋渦。
四周，那些原本已然徹底消散、融入天地的光粒子，彷彿受到了無形力量的牽引，竟從虛空中被重新彙聚而來，如同歸巢的倦鳥，絲絲縷縷地投入那血色漩渦之中。
這些光粒子極其黯淡，彷彿隨時會徹底湮滅，但卻在那血色旋渦得意引力作用下，頑強地凝聚成了一個極其模糊的靈魂虛影。
最終，那殘破的靈魂虛影被血色旋渦完全吸納。
旋渦緩緩收縮，直至消失不見。
海麵上，波光粼粼，天空依舊湛藍如洗。
......
十一月，倫敦。
即將入冬的霧都，總是被一層揮之不去的濕冷霧靄籠罩。
泰晤士河沉默地流淌，倒映著鉛灰色的天空。
街道上的行人步履匆匆，臉上少了往日的閒適，多了幾分難以言說的沉重與警惕。
報亭的頭條永遠充斥著觸目驚心的標題，電台裡迴圈播報著最新的動盪區域。
距離那場幾乎將東京摧毀的“大災變”，已經過去了將近半個月。
那日的景象，通過無數或清晰或模糊的影像資料，早已如同烙印般刻入了全球每一個角落人類的腦海。
曾經象征著繁華與秩序的國際超級大都市，如今已淪為一片巨大而猙獰的傷疤。
核心區域被徹底夷為平地，隻剩下扭曲的鋼筋和融化的玻璃凝固成詭異的雕塑。
超過七成的建築結構性損毀，無數地標化為烏有。
更令人心碎的是生命的代價。
在黃泉比良阪引發的黑煙侵蝕下，近半數的被感染者，在那之後僥倖恢複了神智，卻大多留下了嚴重的精神創傷或身體殘疾，而另外近半數的感染者，則冇有那麼幸運。
他們或在瘋狂的互相殺戮中喪生，或在黑煙消散後陷入了不可逆的機能癱瘓、腦死亡，甚至直接化為枯骨……具體傷亡數字已無法精確統計，隻能用“慘不忍睹”來形容。
東京，這座擁有數千萬人口的超級都市，已然機能崩壞，名存實亡。
國際社會徹底炸開了鍋。
麵對如此確鑿無疑、規模空前的超自然災難，任何遮掩和解釋都顯得蒼白無力。
多個主要國家在巨大的壓力和多番權衡後，終於陸續公開承認了“超凡者”這一群體的存在。
這則訊息帶來的衝擊，完全不亞於外星艦隊降臨地球。
最先遭遇滅頂之擊的是全球金融市場。
期貨、股票、數字經濟……所有建立在“穩定社會”基礎上的投資邏輯瞬間崩塌。
擁有移山倒海之能的個體，其存在本身就被視為一顆顆行走的不定時核彈，誰還敢將財富寄托於脆弱的現代文明體係？
全球股市連環熔斷，無數財富蒸發，經濟以自由落體的速度下行。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
街頭充斥著各種抗議、遊行和零元購，要求政府“給出說法”、“控製危險分子”，社會秩序在多個地區瀕臨崩潰。
整個世界彷彿一夜之間被拖入了兵荒馬亂的末日預演氛圍之中。
而這股衝擊波，也同樣在表裡兩個世界激盪對衝。
東京的“榜樣”作用，如同一聲嘹亮的號角，刺激著世界各地潛藏的超凡者。
儘管黃泉比良阪的首腦已然伏誅，但其掀起的思潮卻並未平息。
在中東，一個小國的政權在短短數日內被當地一個強大的超凡組織顛覆，原政府高層被血腥清洗，標誌著超凡力量首次公開取代了世俗政權。
類似的大小衝突，在全球各地如雨後春筍般湧現。
舊的秩序正在被蠻橫地撕裂，新的規則在血與火中初現端倪。
然而，外界的滔天巨浪，暫時還未能完全波及到倫敦這座古老莊園內部的靜謐，或者說，是一種死寂。
伊弗侖莊園，一間被臨時改造得如同重症監護室般的豪華臥室裡。
空氣裡瀰漫著消毒水與昂貴香氛混合的怪異氣味。
各種精密的醫療儀器發出規律而冰冷的滴滴聲，螢幕上跳動的曲線和數字，是這間屋子裡唯一能證明時間仍在流逝的東西。
星野凜坐在床邊的扶手椅裡，她原本柔順亮澤的長髮此刻顯得有些枯槁，隨意地披在肩頭，眼底是濃得化不開的青黑，臉頰也消瘦了下去，整個人像一朵失水過多，瀕臨枯萎的花。
她的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房間中央那張大床上。
玉藻前靜靜地躺在那裡，身上連線著數根檢測生命體征的管線。
她那張總是充滿活力的小臉此刻蒼白得冇有一絲血色，長長的睫毛如同蝶翼般覆蓋在眼瞼上，一動不動。
她已經這樣昏迷了整整半個多月。
那天之後，究竟發生了什麼？哥哥……到底去了哪裡？為什麼還冇有回來？
這些問題如同毒蛇，日夜啃噬著星野凜的心臟。
她問過唯一可能知情的恩雅。
可那個沉默的少女，隻是將昏迷的玉藻前交到她手中，冰藍色的眼眸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搖了搖頭，便轉身離去，消失得無影無蹤，再無音訊。
她疲憊地揉了揉刺痛的太陽穴，目光從玉藻前身上移開，投向窗外。
倫敦陰沉的天空，像一塊巨大的灰色絨布，沉甸甸地壓在她的心頭。
真相，或許隻有等玖玖醒來，才能知曉了。
就在這時，房門被輕輕敲響。
星野凜深吸一口氣，勉強打起精神，起身走過去開啟門。
門外站著的是莉絲。
她燦金色的頭髮似乎也失去了些許光澤，小臉上帶著與年齡不符的憂慮，小心翼翼地探頭看了一眼屋內，壓低聲音問道：“瑞依……小玖玖，她還是冇醒嗎？”
星野凜無聲地搖了搖頭。
莉絲的小臉頓時垮了下去，她猶豫了一下，才小聲說道：“那個……米婭公主來了，就在樓下，她說……想見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