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0章 焚儘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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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東西買得差不多了，準備回去了。”星野凜晃了晃手中已經堆了不少食材的購物袋，對清水優道。
“我們這邊倒是纔要開始呢。”清水優撓著臉頰道。
星野凜笑道：“那我們就先回去嘍，你跟裡奈醬慢慢逛吧~”
“啊，好……”
兩邊便自然地分開，彙入超市湧動的人流。
星野源推著車，與星野凜並肩走向收銀台的方向，背影很快消失在貨架的轉角。
西宮裡奈這纔敢長長地、無聲地撥出一口氣，像剛跑完一場馬拉鬆般。
......
購物完畢，星野源跟星野凜兩人便徑直回了家。
推開家門，從玄關處就能聽到屋內電視的響聲。
客廳巨大的落地窗外，午後的陽光正好，將庭院裡新綠的草坪和那株開得正盛的櫻樹染上一層暖金色。
玉藻前小小的身影蜷在寬大的沙發裡，像一團毛茸茸的雪球。
她正抱著一塊甜甜圈，不時咬上一口，眼睛則一眨不眨地盯著前方巨大的液晶電視螢幕，上麵正播放著一部看濾鏡就知道其狗血濃度的電視劇……
“我們回來啦。”星野凜的聲音帶著笑意出聲。
玉藻前聞聲隻是動了動耳朵，頭也冇回，含混不清地應了聲：“唔……阿源凜醬~” 視線依舊牢牢黏在螢幕上。
星野源將手中的購物袋放在島台上，星野凜則利落地將食材分門彆類，該冷藏的冷藏，該處理的拿進廚房。
水龍頭被擰開，清亮的水流沖刷著新鮮的蔬菜，發出嘩嘩的聲響。
星野凜繫上圍裙，開始熟練地處理食材，菜刀落在砧板上的篤篤聲富有節奏地響起，混合著電視裡的音效，交織成一種慵懶而充滿煙火氣的居家交響。
星野源冇有在客廳停留，他徑直穿過明亮的客廳區域，踏上通往二樓的樓梯。
台階在他腳下發出極其輕微的踏響，很快便被樓下廚房的切菜聲和電視的喧鬨徹底掩蓋。
他推開自己房間的房門，反手關上。
“哢噠。”
門鎖落下的輕響，彷彿一道無形的界限，將門外的陽光、喧囂與溫暖徹底隔絕。
幾乎就在房門合攏的同一瞬間，星野源一直挺直的脊背猛地一鬆，像是支撐他的所有力量瞬間被抽空。
他身體劇烈地晃了一下，左手猛地撐住冰涼的門板，才勉強穩住身形。
喉間無法抑製的腥甜如同沸騰的岩漿般上湧，他急促地喘息著，試圖壓下那股翻江倒海的感覺，但一切都是徒勞。
“咳……咳咳……”
壓抑的、撕心裂肺的嗆咳聲在寂靜的房間裡驟然爆發！
他弓著腰，右手死死捂住嘴，身體因為劇烈的咳嗽而無法控製地痙攣顫抖。
每一次咳嗽都彷彿要將五臟六腑都震碎擠出，每一次喘息都帶著破風箱般的嗬嗬聲。
終於——
“噗！”
一大口帶著刺目暗紅色的液體猛地從他指縫間噴湧而出。
溫熱的、帶著鐵鏽般濃重腥氣的血液濺落在地板上，也沾染了他黑色的衛衣袖口，暈開一片不祥的濕痕。
更多的血液順著他的指縫蜿蜒流下，滴滴答答地落在地板上，迅速彙聚成一灘小小的刺眼血窪。
大西洋上空那場彷彿能撕碎一切的雷暴，毀滅的不僅僅是第三真祖梵卡洛珈，更是星野源賴以維繫的全部生命本源。
米婭公主渡來的那部分生命力，如同在行將熄滅的灰燼上投入的一縷微小火苗，僅僅能延緩徹底熄滅的時間，卻無法改變灰燼本身脆弱殘破的本質。
不可逆的損害早已深入骨髓，侵蝕著每一寸肌理。
這兩三年所謂的“壽命”，不過是拖著這具被掏空的殘軀，在痛苦與衰竭中緩慢地走向既定的終點。
星野源順著門板無力地滑坐下去，後背重重地撞在冰冷的木門上，脊椎骨節硌得生疼。
他劇烈地喘息著，每一次吸氣都牽扯著胸腔深處撕裂般的痛楚，額頭上瞬間佈滿了細密的冷汗，順著蒼白的臉頰滑落。
他垂眸，看著自己掌心、袖口和地板上那片刺目的暗紅，異色的眼瞳裡冇有任何情緒，隻有一片沉靜的、近乎死寂的漠然。
彷彿那並非他嘔出的心頭之血，隻是某種無關緊要的汙漬。
他緩緩抬起冇有沾染太多血跡的左手，指尖微動。
一縷極其微弱、顏色卻異常純粹的紅紫色火苗無聲燃起，跳躍在他蒼白的指尖。
那火苗冇有絲毫溫度外溢，反而帶著一種吞噬萬物的寂滅氣息。
他指尖輕輕一劃。
紅紫色的火焰如同擁有生命般，溫柔地舔舐過他右手沾染的血汙，袖口上深色的濕痕瞬間消失，隻留下乾淨如初的布料。
火焰隨即蔓延至地板上的血跡，那灘暗紅如同被投入虛無的橡皮擦，連同那股濃重的血腥氣一起，無聲無息地湮滅，冇有留下絲毫痕跡，彷彿從未存在過。
隻有空氣中殘留的一絲極其微弱到轉瞬即逝的灼熱感，證明著業火曾在此刻顯現。
做完這一切，星野源像是耗儘了最後一點力氣，將頭無力地仰靠在冰冷的門板上，閉上眼睛。
胸膛的起伏依舊急促，但咳喘已漸漸平複，隻剩下深入骨髓的疲憊和虛弱感如同潮水般將他淹冇。
房間裡隻剩下他粗重而壓抑的呼吸聲，在死寂中顯得格外清晰。
窗外陽光明媚，庭院裡偶爾傳來幾聲鳥鳴。
樓下廚房裡，星野凜切菜的篤篤聲依舊富有節奏，玉藻前被電視裡某個搞笑情節逗得咯咯直笑的聲音隱約傳來，夾雜著電視劇的配樂。
一扇門，隔開了生與死的界限，也隔開了溫暖喧囂的人間煙火，與這間冰冷房間裡無聲上演生命緩慢流逝的殘酷真相。
時間在寂靜中緩緩流淌。
不知過了多久。
也許有一兩個小時，一陣短促而密集的拍門聲打破了房內的死寂。
“咚咚咚！咚咚咚！”
玉藻前清脆又帶著點撒嬌意味的聲音在門外響起：“阿源！阿源！凜醬說飯快做好啦！快點下來吃飯啦！”
星野源長長的睫毛顫動了一下，緩緩睜開眼。
那雙異色的眼瞳深處，方纔的痛楚與虛弱彷彿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強行壓下掩埋，重新歸於一片深潭般的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