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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慎行鬆開手時,我拚命掏自己的喉嚨。
他冰冷地盯著我的狼狽。
“你何必徒勞,王朝容不下一個啞巴生出來的皇子,與其生下被絞殺,不如死在你肚子裡。”
我驚恐地看向最熟悉的枕邊人,這還是那個發誓要對我對孩子好的男人嗎?
肚子傳來劇痛,我忍不住無聲翻滾。
我想嘶吼,卻發不出半個音節。
蕭慎行下了猛藥,我幾乎疼到昏厥,不過一刻就產下一個男嬰。
我痛到失去意識時,似乎聽到一聲嬰兒微弱的啼哭和宮人請示蕭慎行的聲音。
“處理掉,扔出宮。”
他的六個字讓我驚醒,我不顧身體劇痛,撲下床想奪回繈褓裡的嬰兒。
蕭慎行一把拽住我的胳膊,將我按在床上。
“孽種離體,你現在可以開口了。”
如果我現在能開口,我恨不得咒他和言雙雙下地獄。
我眼中的恨意,讓蕭慎行觸電般撤回了手。
“清歡,你是愛我的,愛屋及烏,你不忍心看我最愛的人去死,對不對。”
我眼角淚水滑落,但他的話逗笑了我。
我隻是言靈師,我不是聖人。
我艱難扯起的唇,激怒了他。
偏在這時宮人來報,言雙雙毒進肺腑,吐血不止。
蕭慎行發慌,眼中都是瘋意。
“言清歡,立刻救雙雙,你若抗旨,我讓你言家滿門陪葬。”
我咬緊牙關,怒視他的麵龐。
“彆以為我和你鬨著玩,你若拖延一刻,讓雙雙多疼一刻,我便斬殺你一名至親,為雙雙賠罪。”
我的至親何嘗不是她言雙雙的至親?
對了,言雙雙為了讓他共情,一直扮演的是被親人苛待的庶女。
所以蕭慎行恨我,也恨我的家人。
“朕現在去看雙雙,念在與你往日的情分,給一刻鐘你時間考慮,你彆不識好歹。”
我痛苦地去拽他的衣角,卻冇能留住他決絕的步伐。
我揪住床紗無聲哀嚎,眼角流下的不知是淚是血。
小蓮回來看到我的樣子,心疼地一根根掰開我的手指。
“姑娘,您挺住,大監說任憑姑娘差遣。”
我一愣神,我害得那人被恥笑殘軀皇子,他還願意幫我。
可我若和他聯手,蕭慎行的龍椅就坐不穩了。
我此時的一個念頭,將要填進無數性命。
就在我猶豫不決時,宮人來報。
“陛下口諭,送上一物,幫姑娘早做決斷。”
蓮兒不明所以開啟木盒,一隻血淋淋的斷臂,嚇得她驚叫出聲。
那是哥哥的手臂,哥哥一杆長槍,曾替蕭慎行穩固皇權江山,他不念恩情,斷了他的手臂,那是斷了他的命啊。
我喉頭泛起血腥,大腦一陣眩暈。
從小將我背到大的哥哥,再也背不起我了。
我拚儘全力扯下一片衣角,咬破手指寫下血書遞給小蓮。
我教過小蓮識字,她看到血書上的名字,顫抖出聲。
“姑娘要嫁九千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