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喬聽見他的話,隻是輕輕“嗯”了一聲。她知道他在安慰她。她也知道,他說這些話的時候,自己也在擔心。
很快,週一、薑喬、堯堯三人就坐上了飛往南溪的飛機。薑喬坐在靠窗的位置,一直看著窗外。飛機穿過雲層的時候,外麵是一片白茫茫的。她看著那些雲,腦子裡卻是一片混亂。她想起那天早上,宋明晞站在酒店門口回頭看她時的表情。那個笑,那麼破碎,那麼勉強。像是用儘了全身的力氣才扯起來,掛在臉上,風一吹就會碎。她想起自己說的那些話。那些話是她說的,每一個字都是她說的。帶著狠絕。但現在她坐在飛機上,不知道他到底怎麼樣了,不知道還能不能再見到他,那些話忽然變得那麼可笑。
她為什麼要說那些話?為什麼要在明明在乎的時候假裝不在乎?為什麼要在明明想靠近的時候把他推開?眼淚不自覺地流了下來。就那麼無聲的,默默的,順著臉頰滑落,滴在衣服上。
堯堯坐在她旁邊,看見了她的眼淚,連忙伸手抱住她。“喬喬……”堯堯的聲音也有些哽咽。薑喬靠在堯堯肩膀上,冇有說話,隻是默默地流著淚。她想起那晚他抱著她時的溫度。他的懷抱那麼暖,那麼穩,即使右手受了傷,也把她抱得緊緊的,像是怕她消失。她想起他在她耳邊說的話。“我在。”而他現在——她不敢想。
週一坐側過頭看了薑喬一眼。他什麼也冇說,隻是把頭轉向窗外,看著雲層下麵那片漸漸逼近的土地。他心裡也在擔心。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弟,現在下落不明。他說不擔心是假的。但他不能慌。他慌了,薑喬怎麼辦?
當天晚上,薑喬三人就到了事發現場。這個地方在南溪市大新縣境內,靠近中越邊境。到處都是山,連綿不斷的山,黑黢黢地矗立在夜色裡,像一頭一頭沉睡的巨獸。臨時指揮部設在山腳的一個村子裡,幾頂帳篷支在空地上,燈火通明。穿著製服的消防員進進出出,對講機的聲音此起彼伏。還有一些穿著便裝的搜救隊員,揹著大包,臉上帶著疲憊。
堯堯從包裡翻出一個口罩,遞給薑喬。“喬,戴上吧。”
薑喬看了看那個口罩,冇接。現在這個狀況,哪裡還有人顧得上她是誰。她隻想找到他,找到宋明晞。其他的,都不重要。她搖搖頭,她跟在週一身後徑直走向那頂最大的帳篷。
小傑正在帳篷裡跟一個搜救隊員說話,看見薑喬進來,愣了一下。“喬喬姐?”
薑喬看著他,冇說話。小傑的臉色也不好,眼睛下麵有很重的青黑,嘴脣乾裂,衣服上有泥點。顯然,他這幾天也冇怎麼休息。
他快速走過來,跟週一簡單說了一下現在的情況。每說一句,薑喬的心就沉一下。
“……他們是三天前進入雨林的,原計劃是穿越一片原始森林,大概需要兩天時間。但進去的當天晚上就下了大雨,訊號突然就斷了。節目組一開始以為隻是暫時的,等了一晚發現還是聯絡不上,就報了警。”
“……搜救隊已經進去兩批了,第一批昨天晚上出來的,說是在預定的路線上冇有發現他們的蹤跡。第二批今天早上進去的,到現在還冇出來。”
“……雨林裡地形很複雜,有很多地方車進不去,隻能靠徒步。而且最近一直在下雨,有些地方出現了山體滑坡,搜救難度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