堯堯陪著薑喬在沙發上坐著，房間裡很安靜，隻有空調的風聲偶爾傳來。薑喬靠在沙發裡，眼睛望著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麼。堯堯坐在旁邊，也不說話，就那麼陪著她。過了好一會兒，薑喬直起身。
“我手機呢？”堯堯愣了一下，然後起身去幫她找。手機不知道什麼時候掉在了床邊的地毯上，堯堯撿起來遞給她。薑喬接過手機，冇有立刻打電話。她站起來，走到洗手間，對著鏡子看了看自己。
鏡子裡的那個人，臉色有些蒼白，眼睛下麵有淡淡的青黑，嘴唇也冇什麼血色。雖然洗過澡，換了衣服，但整個人看起來還是透著一種疲憊。她開啟水龍頭，用冷水拍了拍臉。又用手指梳了梳頭髮，讓自己看起來精神一點。然後她對著鏡子扯了扯嘴角，練習了一下笑容。
好了。她走回房間，在窗邊站定，撥通了宋媽的視訊。
嘟——嘟——嘟——響了五六聲，視訊才被接起來。螢幕一閃，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年年那張粉嫩粉嫩的小臉。“媽媽！”那聲音又脆又亮，帶著滿滿的驚喜。年年把臉湊得極近，整個螢幕都快被她占滿了，隻能看見一雙又大又圓的眼睛和一個翹翹的小鼻子。薑喬臉上不自覺漾起了笑容。那笑容是真心的，是從心裡往外冒的。看見年年，那些亂七八糟的情緒好像都被沖淡了一點。
“寶貝，”她的聲音也軟了下來，“在乾什麼呐？”
年年奶聲奶氣地說：“我在畫畫！”說完，手機一陣亂晃。薑喬就看見鏡頭掃過桌麵，掃過彩色的筆，掃過一張鋪開的紙——不對，不是紙。是一遝裝訂好的檔案之類的東西。鏡頭晃了好幾下，終於定格在年年正在創作的那個“畫布”上。薑喬定睛一看，嘴角不自覺抽了抽。那是一遝劇本。
封麵上赫然印著劇名，還有宋明晞的名字。此刻，那劇本的扉頁上已經被彩色的筆塗滿了。紅的、藍的、黃的，各種顏色的線條七扭八歪地交織在一起，像是某種抽象派藝術。還有些地方被塗成了大片的色塊，把原本的文字都蓋住了。
薑喬有些費力地試圖看出來她到底在畫什麼。可是看了半天，她放棄了。她實在看不出那些亂七八糟的線條是什麼。年年還在那邊自言自語：“這個是太陽，這個是花花，這個是爸爸……”
薑喬：“……”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溫柔一點。
“寶貝，”她說，“奶奶呢？”手機又是一陣亂晃。這回鏡頭對準了天花板，然後是一麵牆，然後是地板，最後終於定格在年年的下巴上。那角度看過去，隻能看見她的小下巴一開一合的。
“奶奶在給年年蒸蛋蛋！”薑喬輕笑一聲。這孩子，不知跟誰學的拍視訊，鏡頭永遠對不準。
“年年，”她柔聲說，“你不可以在爸爸的這個上麵亂畫哦。”年年撅了撅嘴，那小嘴撅得老高，都能掛油瓶了。
“可是爸爸說在哪裡都行。”她理直氣壯地說。
薑喬無語了。這確實是宋明晞能說出來的話。
年年又說：“爸爸說，年年畫什麼都好看。爸爸說，這是年年的專屬畫本。”
薑喬：“……”
她決定不再討論這個問題。
年年忽然問：“媽媽，你什麼時候回來呀？”
薑喬心裡一軟，“想媽媽了？”
年年用力點頭，小臉在螢幕上晃來晃去。“想！”然後她又說，“而且，而且奶奶說等媽媽回來她要做蒸肉，說媽媽最愛吃了！”薑喬聽著年年的話，鼻子忽然一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