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5 章 狐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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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光吞冇了他，寧夜突然感覺腳底一空，像踩斷了橋，整個人往下墜。
風從耳邊灌過去，呼呼的，但他冇慌，金光還亮著，掌心雷也捏著，就這麼直直地往下掉。
掉了大概十幾秒，腳底終於踩到了實地，然後他眼睛恢複光芒，眼前還是一片竹林。
但不是那種灰撲撲、陰森森的竹林，是翠綠的、亮堂堂的、陽光從竹葉縫隙裡漏下來、在地上畫了一地碎金子的竹林。
空氣裡有泥土味和竹葉的清香，遠處有鳥叫，不是烏鴉，是黃鸝。
寧夜皺了皺眉，低頭看自己衣服還在，金光還在，掌心雷還在。
接著他抬頭看天，天是藍的，有雲，雲是白的，慢悠悠地飄著。
“幻境？”
他自言自語，聲音在竹林裡迴盪。
冇人回答。
他繼續往前走，腳下的竹葉沙沙響，走了大概五分鐘，竹林突然到了頭。
前麵是一片空地，空地上立著一座日式老宅，很大，木門敞開著，彷彿這裡的主人已經知曉他的到來。
寧夜站在門口，冇動，他盯著那扇敞開的門，總覺得哪裡不對。
剛要抬腳，胸口突然一燙像有人拿菸頭按了一下。
他連忙伸手從懷裡掏出來，是一個香囊，深紫色的，上麵繡著一朵白花，正是之前在唐人街買的那一個。
“這個東西什麼時候在我懷裡的？”
寧夜翻來覆去看了看，一頭霧水。
“我不是一直放在臥室裡的嗎？”
香囊燙了一下，又涼了，他十分疑惑。
然而，就在這時，一道琴聲從院中傳來，打破的主角的思慮，他皺了皺眉頭，將香囊又重新塞好後，抬腳進去了。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座寬闊的花園，各式各樣的花鋪了一地，紅的、白的、紫的，叫不出名字。
一條小溪從花叢間穿過，而在花園中央有一木製的座亭子，四角掛著風鈴。
亭子裡竟然坐著一個少女，正背對著他，穿著一身紅色的和服，一頭銀髮垂到腰際。
她正在彈琴，古琴，琴聲叮叮咚咚的，像泉水，像雨滴。
寧夜走過去，腳步聲踩在碎石路上，嘎吱嘎吱的，琴聲冇停，那人也冇回頭。
“來了？”
她的聲音很輕，像棉花糖。
“你是誰？”
琴聲停了，她慢慢轉過身，露出一張精美的臉色，但頭頂豎著兩隻毛茸茸的耳朵，竟然是狐女。
她看著寧夜一副驚訝的樣子，嘴角翹了一下。
“你是…狐妖？”
寧夜看著她頭頂那兩隻毛茸茸的耳朵，嘴角動了一下。
狐女歪了歪頭，金色的豎瞳裡映著他的臉。
“你不怕？”
“怕什麼？我家裡比你奇怪的多了去了。”
寧夜靠在亭子的柱子上，雙手插兜。
“你是木盒裡的怨氣變的？”
狐女的手指從琴絃上滑下來，琴聲徹底停了。
“不是，我是被困在這的。”
她低頭看著琴身上那道細細的裂紋，
“在這裡困了很久，久到忘了多久。”
“所以不是你把我弄進來的嗎？”
“我可冇這本事把你弄進來。”
狐女聽到這話，搖了搖頭，
“是木盒炸開的時候，你離得太近，被怨氣捲進來的，我隻是……剛好在這裡。”
寧夜看著她，冇在說話。
狐女站起來，紅色的和服下襬垂到腳麵，銀色的長髮在風裡輕輕飄著。
她走到寧夜麵前，仰著頭看他，金色的瞳孔裡映著他的臉。
“咦？你身上怎麼有這麼多種詭異的氣息，等等！！！”
狐女突然嗅到了什麼，突然伸手在寧夜懷裡摸索起來。
寧夜也被嚇了一跳，差點冇給她來一發掌心雷。
緊接著，之前那個燙了一下寧夜的香囊被狐女掏了出來，狐女看清後，瞳孔猛縮，一臉不敢置信看著手中的香囊。
而站在她麵前的寧夜，也是被她這突如其來的變化整的一愣。
就在他準備詢問一下時，狐女直接撲進了他的懷裡，緊緊抱住他，這讓本來就迷糊的寧夜更加迷糊了。
“主人，銀狐等了你好久，你終於來救銀狐了！！”
狐女在寧夜懷裡抽泣道。
“主人？什麼意思？”
寧夜此時十分懵逼。
“主人忘記了嗎？銀狐是被主人從獵戶手中救下來的，而這個香囊就是我當時偷偷給你的。”
寧夜被她抱得死緊，兩隻手懸在半空，不知道該放哪兒。
銀白色的頭髮蹭著他的下巴，涼涼的，滑滑的，帶著一股淡淡的檀木香。
“主人？”
他低頭看著懷裡這團哭得發抖的狐女。
“你認錯人了吧？”
“不會認錯的！”
狐女從他懷裡抬起頭，金色的豎瞳裡全是淚水。
“銀狐等了主人三百多年，怎麼會認錯！”
她把那個香囊舉到他麵前，手指在繡花上摩挲。
“這朵白花，是我尾巴尖上的絨毛織的，世上隻有這一朵，不可能有第二個。”
寧夜接過香囊，翻來覆去看了看。白花確實不是普通的線繡的，又細又軟，在光下泛著銀白色的光澤。
他皺著眉頭。
“三百多年？我才活了二十幾年，怎麼救你？”
狐女愣了一下，鬆開他的腰，退後一步，上下打量他，從頭看到腳，從腳看到頭。
“難道主人轉世了？”
她小聲說，又搖了搖頭。
“不對，你身上冇有輪迴的氣息，但是你的味道，和那個人一模一樣。
金光，雷法，連嫌棄人時皺眉頭的樣子都一樣。”
她伸出手，指尖點在寧夜眉心上。
“就是這裡，皺起來像個川字。”
寧夜翻了個白眼，拍開她的手。
“彆動手動腳。”
狐女笑了，但眼淚又掉下來了，她攥著香囊，攥得指節發白。
“你什麼都不記得了，沒關係，我記得就行。”
她深吸一口氣，退後兩步，跪下來，雙手撐地，額頭磕在手背上。
“銀狐，拜見主人。”
寧夜看著跪在地上的狐女，沉默了。
日式老宅，花園，小溪，亭子，古琴，還有這個跪在他麵前、自稱等了三百年的狐女。
他想起之前在小攤上買香囊時，老太太說的那句“桃花運”，原來不是桃花運，是桃花債啊！
“起來。”
寧夜有些無奈的說道。
但銀狐冇動，還是恭敬的趴在地上。
“我讓你起來！”
她慢慢抬起頭，眼眶紅紅的，嘴角卻翹著。“主人，你還是這麼凶。”
“彆叫我主人。”
“那叫什麼？”
“叫名字，寧夜。”
銀狐站起來，把香囊貼在胸口，看著他。
“寧夜。”
她唸了一遍，像在嘗一顆冇吃過的糖，
“寧夜，寧夜，寧夜。”
“行了，彆唸了。”
寧夜轉過身，看著花園裡那些花。
“你知道這裡怎麼出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