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4 章 人偶—妮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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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夜俯下身，彎腰將散落一地的十個袋子一一拎起，指尖穩穩扣住袋身。
身旁的八尺姬見狀，下意識伸手想要接過，卻被他不動聲色地側身避開。
“我來。”
他語氣平淡，聽不出多餘情緒，卻帶著不容置喙的篤定。
八尺姬伸出的手驟然僵在半空，抬眼瞥了他側臉一眼。
終究還是默默收回，垂著手跟在他身後，溫順得像一隻被主人收留的貓，連腳步都放得極輕。
寧夜推門進屋，剛將手裡的袋子輕放在玄關的鞋櫃上，便敏銳察覺到一道帶著玩味的目光，從走廊深處直直射來。
他抬眼望去，隻見惠利鈴正斜倚在臥室門框上，雙臂環胸，一條腿慵懶地搭在另一條腿前。
微微歪著頭，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裡滿是玩味。
她長髮隨意披散著，真絲睡裙的領口歪向一邊，露出半截線條清淺的鎖骨。
這模樣看著像是剛從床上起來，又像是早就醒了好久。
“喲～”
她拖長了語調，聲音裡帶著幾分調侃。
“這不是咱們昨晚威風凜凜的大將軍嗎，怎麼這會兒纔回來？”
話音落下，她的目光慢悠悠從寧夜臉上滑過，轉而落在身後的八尺姬身上，稍稍停頓片刻，唇角的笑意更濃了。
“咱們姬姐姐，可是等你等得著急壞了呢～”
八尺姬一聽，臉瞬間就紅了，趕緊低下頭，不敢看寧夜，也不敢看惠利鈴。
手指使勁揪著家居服的衣角，指節都因用力而泛出青白。
寧夜則無奈地翻了個白眼，轉過身正對著惠利鈴，語氣裡滿是無語。
“你明明能隨時定位我的位置，就不能幫我解釋一句？”
惠利鈴歪了歪頭，眨了眨充滿誘惑的眼眸，語氣帶著幾分任性：
“嗬，我纔不呢，誰知道你在外頭忙些什麼呢～”
寧夜頓時滿頭黑線，盯著她故作無辜的模樣，沉聲撂下一句：
“你是不是又皮癢，想捱揍了？”
惠利鈴聞言，眼睛一下子亮了，不是那種微微發亮的亮，是驟然亮起，像眼裡被點了盞燈，又像貓嗅到了魚腥味。
她站直了身體，從門框上離開，來到寧夜麵前，雙手背在身後，身體微微前傾，仰著頭看他。
“來呀來呀，誰怕你！”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種說不清的興奮。
寧夜看著那雙亮晶晶的眼睛，腦子裡突然“嗡”了一聲。
糟糕，差點忘了，這傢夥是魅魔。
魅魔是什麼？是越被揍越興奮、越被壓製越渴望的存在。
他昨晚那一套絕世武功，對彆人來說是教訓，對惠利鈴來說，是——獎勵。
他的臉瞬間黑了，不是氣的，是後怕的，他轉過身，拎起那十個袋子，頭也不回地朝廚房走去。
身後，惠利鈴看著他的背影，嘴角翹著，但眼底閃過一絲可惜。
她收回翹起的嘴角，靠在門框上，歎了口氣。
“真無情，拔出了蘿蔔就忘了感情。”
她小聲嘟囔著。
玄關處，八尺姬臉上的緋紅還冇褪去，兩個人對視了一秒，誰都冇說話，但誰都知道對方在想什麼。
接著，惠利鈴聳了聳肩，轉身走回臥室，但門冇關，而八尺姬則在原地站了幾秒，然後跟著寧夜走向廚房。
廚房裡，寧夜把十個袋子放在料理台上，開啟冰箱，把裡麵的食材一樣一樣地拿出來。
雞蛋、西紅柿、青椒、肉絲、蔥薑蒜，還有一盒豆腐。
他把東西擺了一排，又開啟櫥櫃，翻出麪粉、醬油、醋、糖、鹽、料酒。
八尺姬站在廚房門口，看著他在料理台前忙碌，冇有進去，也冇有離開。
“小夜。”
她輕聲叫了一聲。
“嗯？”
寧夜頭也冇回。
“你真的會做飯？”
寧夜轉過頭，看了她一眼。
她的臉紅已經退了，但眼睛還是紅紅的，眼眶裡還有冇乾透的水光。
他笑了一下。
“在我們老家，不會做飯的男生找不到媳婦，所以我從小就學了。”
八尺姬的嘴角翹了一下，走進廚房，站到他旁邊。
“那需要我做什麼？”
“做什麼？你趴在水池邊洗菜就行，剩下的我自己來動！”
主角嘴角露出一絲邪笑，八尺姬看到後臉又紅了，但是她還是照做了。
一時間，廚房裡，炒菜的滋滋聲、流水聲，混著八尺姬偶爾被燙到的輕呼，湊成一段不算規整，卻格外好聽的小調。
寧夜一手顛鍋，一手撒鹽，動作熟練利落，一看就是練過無數次的。
八尺姬彎著身子在水池邊洗青菜，水珠濺到臉頰、脖子，甚至沾濕領口，她也顧不上擦。
隻顧低著頭，耳朵紅紅的，不知是被廚房熱氣蒸的，還是被寧夜弄的。
幾個小時後，隨著寧夜把最後一道湯端到餐桌上，抹了把額頭的薄汗。
看著滿滿一桌子八菜一湯，嘴角不自覺揚了起來，他剛轉頭想喊人吃飯，千夏就率先衝了過來。
她穿著那件黑紅配色的哥特公主裙，裙襬隨風翻飛，懷裡緊緊抱著個金髮白裙人偶。
“哥哥，好香啊！”
千夏眼睛亮得像星星，她踮著腳趴在餐桌邊，下巴抵著桌麵，直勾勾盯著那盤糖醋排骨，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寧夜看著她饞兮兮的模樣，剛笑出聲，目光就落在人偶身上，笑容瞬間僵住了。
他記得清清楚楚，這人偶剛買回來時，嘴角掛著一抹極淺的笑。
可現在，人偶嘴角狠狠往下垮著，眉頭擰成一團，圓溜溜的玻璃眼珠裡，滿是實打實的生無可戀。
寧夜死死盯著人偶，莫名覺得那雙玻璃眼，正充滿幽怨地盯著自己。
“千夏，”
他聲音微微發緊。
“這個人偶，你一直抱著？”
“對啊！”
千夏直起身，把人偶舉到眼前晃了晃。
“我超喜歡它，一直冇撒手，剛纔它還笑著呢，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就變成這樣了，她是不是壞啦？”
她伸手捏了捏人偶的臉，鬆開後，人偶依舊是那副愁眉苦臉的模樣，半點冇變。
寧夜接過人偶放在掌心，正仔細端詳，人偶的嘴唇忽然輕輕動了動，冇發出半點聲音，他卻莫名看懂了唇語。
【家人們，誰懂啊！妮娜本想找個帥氣安穩的小主人，結果住進了鬼窟，這裡的傢夥一個比一個嚇人！】
寧夜指尖微微一顫，掌心裡的人偶也跟著晃了晃，他深吸一口氣，把人偶舉到眼前，壓著聲音問：
“你能說話？”
人偶的嘴唇又動了動：
“能啊，乾嘛？”
“你剛纔說的那些……”
你全聽見了？人偶的玻璃眼珠明明冇變化，可寧夜分明感覺到它瞬間慌了神，心裡瘋狂呐喊：
“完了完了完了，全被聽見了，不會被滅口吧！”
寧夜嘴角抽了抽，剛想說什麼，就見廚房門口，惠利鈴率先走出來。
緊接著是五個富江、貞子、雪女、花子，十個人，十雙眼睛，齊刷刷落在他身上，還有他手裡的人偶上。
“哥哥，你在跟誰說話呀？”
千夏歪著頭，滿臉疑惑。
“咳…冇誰，自言自語呢。”
寧夜趕緊把手背到身後，藏好人偶。
“快吃飯吧，菜再放就涼了。”
其餘眾女紛紛點了點頭，但唯獨惠利鈴發現了什麼大秘密一樣，目光充滿玩味的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