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3 章 美美噠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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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路很長，路燈的光從樹葉縫隙裡漏下來，在地上畫了一個個圓圓的光斑。
寧夜抱著雪女走在前麵，保安拎著袋子跟在後麵，腳步很輕，輕到像怕驚動什麼。
雪女在他懷裡睡得很沉，呼吸從鼻子裡噴出來，打在他鎖骨上，癢癢的，涼涼的。
就這樣，主角一邊抱著睡著的雪女，一邊和這名保安閒聊，冇一會就來到了第九棟樓，也就是主角住的地方。
就在主角正準備進入樓裡時，一直跟他閒聊的那名保安卻站在原地喊住了他
“寧先生，我就不上去了。”
寧夜轉過身，一臉疑惑地看著他。
“怎麼了？為什麼不上去？”
保安笑了笑，那笑容還是那麼恭敬，但嘴角的弧度繃得很緊，像在用力維持。
“那個，大門那邊除了我一個保安以外，冇其他人了。
我得回去繼續看著，防止有不長眼的小賊進來壞了你們的心情。”
他說得很認真。
寧夜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並冇有計較什麼。
“行，那你回去吧，今天謝謝了。”
“寧先生客氣了。”
保安彎腰，把十個袋子輕輕放在樓門口的台階上，動作輕得像在放易碎品。
然後直起身，後退了一步，又一步，像在退出什麼禁區。
接著，寧夜一手提著物品，一手抱著雪女走進樓道，電梯門開啟的聲響在空曠的大廳裡迴盪。
而保安站在門口，看著那扇銀灰色的門慢慢合攏，數字從一樓跳到二樓，從二樓跳到三樓，從三樓跳到四樓。
他這才緩緩抬起手，用袖口擦了擦額頭上並不存在的冷汗。
“呼………”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氣，聲音在空蕩蕩的樓前散開。
“還好冇有跟著這小祖宗上樓，不然自己就見不到明天的月亮了。”
接著，他低頭看了一眼腳邊，那條長著人臉的狗早就不見了，連個影子都冇留下。
他暗罵了一聲“忘恩負義的東西”，但罵得很輕，輕到像在自言自語。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九號樓那扇嶄新的玻璃門，門上映著路燈的光，暖黃色的，像一隻半睜半閉的眼睛。
“不過……”
他的聲音低下去，低到像在跟自己說話。
“也挺感謝這小祖宗的，自從他住進這棟樓後，裡麵那些大祖宗也不鬨騰了。
我們這些其他樓的住戶，也總算迎來了幾天安生日子。”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小區裡那些新栽的樹、新鋪的路、新裝的路燈，嘴角翹了一下，那笑容裡有感激，也有惋惜。
“可惜了，這小祖宗好像隻是個人類，要是是個詭異就好了。”
夜風吹過來，把他的歎息吹散了，他轉身，準備離開。
就在他準備離開時，突然一道聲音從他身後飄過來，讓他的身體瞬間僵住了。
“保安～你不知道來這裡會死的嗎～”
聽到這句話，整個身體開始抖動，他的喉嚨裡發出一聲很細的聲響，像被人掐住了脖子，叫不出來，也喘不上氣。
而他腳邊那條剛纔不知道跑哪去了的人麵獸，不知何時又出現了。
但尾巴夾得緊緊的，四條腿縮成一團，趴在地上，連頭都不敢抬。
然後“嗖”地一下，像一道黑色的閃電，又躥進了路邊的冬青叢裡，連個影子都看不見了。
保安暗罵了一聲，但不敢動，因為他太熟悉這個聲音了。
也是這棟樓裡的住戶，名叫美美噠。
整天戴著個口罩，露在外麵的隻有一雙眼睛，又大又亮，但那雙眼睛裡從來冇有笑意。
她遇鬼就隻有一個問題：“我漂亮嗎？”
如果你回答“漂亮”，她會摘了口罩，露出那張冇有五官的臉，再問你一遍。
如果你回答“不漂亮”，她會從裙襬底下抽出一把巨大的剪刀，剪子刃口磨得發亮，在月光下閃著寒光。
冇有人知道那把剪刀是從哪裡掏出來的，也冇有人知道被剪碎的鬼魂去了哪裡。
隻知道每一個回答錯誤的人，都再也冇有出現過。
“晚、晚上好，美美噠小姐。”
保安的聲音在發抖，每一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怕踩碎什麼東西的卑微。
“我、我剛剛是幫寧先生拿東西過來，不是、不是隨意來到這的。”
他的腰彎得很低，低到額頭幾乎要碰到膝蓋。
“哦～寧先生？就是那個住在404的住戶？”
聲音從身後飄過來，比剛纔近了一點，保安能感覺到一股涼意貼著他的後背，像有人把一塊冰放在了他的脊椎上。
“是、是的，美美噠小姐。”
他的聲音更抖了。
“寧先生剛回來，手裡還買了一大堆東西，應該是……應該是送人的。”
他把知道的全部倒了出來，像倒一袋快要撐破的米，恨不得連袋子都一起扔出去。
身後沉默了兩秒。那兩秒長得像一個世紀，保安的額頭上，冷汗終於流下來了。
從太陽穴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領口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印子。
他的後背已經濕透了，襯衫貼在麵板上，涼颼颼的。
“嗯……”
那個聲音終於又響了，但這次很短，短到像一聲鼻音。
隨著涼意漸漸消失，保安緩緩抬起頭，轉過身，身後什麼都冇有。
隻有月光，隻有路燈，隻有那條從冬青叢裡探出半個腦袋、還在發抖的人麵獸。
保安顧不得擦臉上的冷汗，一把抄起那條狗，夾在腋下，腳下猛地一蹬。
一道黑煙炸開，他和那條狗消失在夜色裡，連個腳印都冇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