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0 章 十套戰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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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夜看著她，愣了幾秒，然後鬆了一口氣，看來本來的小雪回來了。
寧夜把她從腿上抱起來，放在旁邊的長椅上，讓她靠著自己。
夜風吹過，樹葉沙沙響，路燈的光從樹葉縫隙裡漏下來，落在她白色的頭髮上，亮得像一盞燈。
“小雪。”
寧夜輕輕的叫了一聲。
似乎是聽到了他的聲音，雪女的睫毛動了一下。
“唔……”
接著，她的喉嚨裡發出一聲很細的聲響，然後睜開眼，翠藍色的瞳孔裡蒙著一層薄薄的水霧，像被雨淋過的湖麵。
她愣愣的看著寧夜，看了好幾秒，然後眨了眨眼。
“夜君？”
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怕驚動什麼。
“在的。”
“雪女這是怎麼了？”
“你剛纔暈過去了。”
“暈過去？”
她皺了皺眉，突然想到了什麼，臉上浮現一抹羞紅。
“雪女隻記得夜君在打雪女那裡……然後……然後就不記得了。”
寧夜看著她那雙茫然的眼睛，心裡“咯噔”了一下。
她不記得了？之前那個病態的、癡迷的、滿眼都是火的雪女，她做的事，她說的話，她解他釦子的手。
“夜君。”
“怎麼了？。”
“雪女做錯什麼了嗎？”
寧夜看著她，沉默了兩秒。
“冇有。”
“那夜君為什麼打雪女？”
寧夜張了張嘴，又閉上了，他總不能說“因為另一個人格調戲我”。
他想了想。“
你剛纔不老實。”
“不老實？”
雪女歪著頭，一臉不解。
“雪女怎麼不老實了？”
“你在電車上解我釦子。”
雪女的臉更紅了。
“雪、雪女解夜君釦子？”
她的聲音在發抖，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對呢，小雪還強吻我了。。”
“啊？為什麼？”
“你問我？”
雪女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指。
她的手指絞在一起，絞得指節發白，她的耳朵紅得像煮熟的蝦，從耳尖一直紅到耳垂。
過了好一會兒，她纔開口，聲音小得像蚊子叫。
“雪女……雪女不記得了。”
寧夜看著她那副恨不得鑽進地縫裡的模樣，歎了口氣，他伸出手，在她頭上輕輕按了一下。
“不記得就算了。”
雪女抬起頭，翠藍色的眼睛裡蒙著一層薄薄的水霧。
“夜君不生氣嗎？”
“不生氣。”
“真的？”
“真的呀。”
雪女的嘴角慢慢翹起來，翹得很慢，像一朵花慢慢開。
她靠回他肩膀上，把臉埋在他肩窩裡，蹭了蹭。
“夜君。”
“嗯。”
“雪女以後會管好自己的。”
寧夜低頭看著她白色的頭髮，冇說話。
他不知道該怎麼跟她解釋，她要管的不是自己，是另一個自己。
一個藏在同一具身體裡、隨時會冒出來的、病態的、癡迷的、滿眼都是火的自己。
他歎了口氣，把她往懷裡攏了攏，夜風從公園的入口灌進來，吹得樹葉沙沙響。
寧夜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小雪，她閉著眼，睫毛很長，呼吸很輕，像一隻睡著的貓。
接著，他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快九點了，八尺姬發來一條訊息，隻有一個字：回，他也回了一個字：好。
察覺到動靜的小雪睜開眼，翠藍色的瞳孔裡映著路燈的光。
“夜君，我們要回去了嗎？”
“嗯，不過得先去個地方。”
“哪兒？”
“商場。”
小雪歪著頭，一臉不解。
“商場是什麼？”
“賣東西的地方。”
“賣什麼東西？”
“衣服。”
“衣服？”
小雪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白藍配色的連衣裙，裙襬皺巴巴的，領口歪著，涼鞋的帶子又散了。
“雪女的衣服壞了嗎？”
“冇壞。”
寧夜站起來，把她從長椅上拉起來，
“但該換了。”
商場在公園對麵，過一條馬路就到。
九點多的商場人不多，燈光白得發亮，地板亮得能照見人影。
小雪走進去的時候，眼睛瞪得圓圓的，嘴巴微微張著，像一條被釣上岸的魚。
她看著頭頂那些水晶吊燈，看著兩邊那些亮閃閃的櫥窗，看著地板上自己那張被燈光照得白得發亮的臉。
“夜君，好亮啊！”
“你喜歡就行。”
寧夜拉著她的手，穿過一樓的首飾區、化妝品區、鞋區，坐電梯上三樓。
拉著小雪走進第一家女裝店，店裡的燈光比走廊還亮，照得那些掛著的衣服五顏六色的，像一群排著隊的鳥。
而他們兩人剛出現在店門口，一名導購小姐就迎上來，臉上掛著職業的微笑。
“先生，給女朋友買衣服？”
寧夜冇糾正。
“是的。”
“喜歡什麼風格的？”
寧夜看了一眼身邊的小雪，她正仰著頭，盯著頭頂那盞水晶吊燈，嘴巴微微張著，像在看星星。
他收回目光，在店裡掃了一圈。
“白色，藍色，淺色係。”
導購小姐看了一眼小雪，眼睛亮了一下。
“這位小姐麵板真好，淺色係確實最襯她。”
她走到衣架前，抽出一件白色的連衣裙，領口有一圈蕾絲，裙襬到膝蓋，腰間有一條細細的緞帶。
“這款是新到的，麵料很軟，上身很舒服。”
寧夜接過來，看了一眼，又放回去。
“太素了，她適合帶點裝飾的。”
他又在店裡掃了一圈，走到另一個衣架前，抽出一件。
白底，領口和袖口有淡藍色的花邊，胸前繡著幾朵小小的雪花，銀白色的線，在燈光下一閃一閃的。
裙襬不是平的，是有弧度的，像花瓣，像雲朵，像被風吹起來的雪。
接著 他又挑了一件外套，白色的，毛茸茸的，領口有一圈白毛，像雪兔的毛。
又挑了一雙白色的短靴，鞋麵上有幾顆銀色的釦子，鞋底不厚，走路不會累。
“去試試。”
他把衣服塞進小雪手裡，指了指試衣間。
小雪抱著那堆白花花的東西，站在試衣間門口，回頭看著他。
“夜君，能不能進來幫幫雪女，雪女後麵的拉鍊自己夠不著。”
寧夜愣了一下。
“啊？”
“雪女在山上都是母親給穿的。”
說到這，她有些害羞的低下頭。
寧夜看著她那副快要鑽進地縫裡的模樣，又看了看旁邊神色怪異的女售後員，不由得有些臉紅。
但他還是在女售後員怪異的眼神中推開換衣間的門，走了進去。
試衣間不大，兩個人站在裡麵，不免的會有些身體接觸。
“轉過去。”
此時他的聲音有點乾。
雪女聽到後乖乖轉過身，背對著他，那件白底藍花邊的裙子還掛在衣架上，她身上隻穿著內衣和那條皺巴巴的襯裙。
後背上，一道細細的拉鍊從腰間一直延伸到領口，拉鍊頭卡在半截，不上不下。
寧夜看著那片白得發亮的後背，喉結不由得動了一下。
接著，他伸出手，指尖捏住拉鍊頭，往上拉。
拉鍊很順，冇有卡頓，但他的手指在抖，抖得像得了帕金森。
拉鍊從腰際升到肩胛，從肩胛升到後頸，從後頸升到領口。
隨著“哢”的一聲，終於到頭了，寧夜也是緩緩鬆了一口氣。
正當他準備出去時，轉過身來的雪女卻輕輕拽住了他的衣袖，臉紅得像剛從熱水裡撈出來的蝦，不敢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