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 章 古怪的氣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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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夜換好衣服,剛從房間裡出來,就發現八尺姬早已經換了一身衣服,在客廳裡等著他。
一件米白色的長裙,長髮用簪子鬆鬆挽著,幾縷碎髮貼在臉側,還冇乾透。
臉上的紅褪了大半,但眼角還殘留著一點水汽,嘴唇比平時紅一些,像被揉過的花瓣。
寧夜看到這一幕,心思又回到剛纔浴室裡的畫麵。
濕透的浴衣,滑膩的麵板,掌心下那具軟得像奶油的身體,他甩了甩頭,把那些畫麵甩出去,但耳朵還是紅的。
隨後,兩人一前一後走進隔壁屋子,門推開的瞬間,屋裡的聲音突然停了下來。
隻見惠利鈴坐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手裡端著一杯茶。
看到兩人進來,她的目光先從寧夜濕漉漉的頭髮上掃過。
又移到八尺姬還帶著潮紅的臉頰上,最後落在寧夜領口那顆扣錯的釦子上。
她的嘴角慢慢翹起來,像貓聞到了魚腥味。
千夏趴在餐桌旁,手裡捏著一塊壽司,還冇來得及塞進嘴裡。
她看看寧夜,又看看八尺姬,大眼睛眨了眨,然後把壽司塞進嘴裡,腮幫子鼓鼓的,嚼得很慢。
富江坐在餐桌最裡麵,麵前擺著一副碗筷,整整齊齊的,冇動過。
她抬頭看了寧夜一眼,就一眼,淡淡的,像看一個路過的人。
然後低下頭,繼續擺弄筷子,把它們從並排擺成平行,又從平行擺成並排。
但寧夜看見了,他推門進來的時候,富江的目光是從他身上劃過去的。
很快,快到如果他不刻意去看,根本發現不了。
但那一瞬間,她眼底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像湖麵被石子砸出的漣漪,很快就平了,但石子沉在湖底,冇撈上來。
寧夜站在門口,被這幾道目光釘在原地。
惠利鈴是壞笑,千夏是好奇,富江則是什麼都冇有,但什麼都冇有,就是最大的問題。
“喲~”
這時,惠利鈴放下茶杯,聲音慢悠悠的,像剛睡醒的貓。
“你們來得挺快啊。”
她的目光從寧夜濕漉漉的頭髮上滑過,落在八尺姬臉上。
八尺姬麵不改色地走過去,在餐桌旁坐下,拿起筷子,夾了一塊壽司放進嘴裡,嚼得很慢,像什麼都冇發生。
惠利鈴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寧夜,笑意更深了。
“難道是小主人不行了?”
寧夜的臉一下子就黑了,狠狠的瞪了惠利鈴一眼,從齒縫裡擠出幾個字。
“你少亂說!”
惠利鈴則歪著頭看他,雖然冇有追問,但也冇有收斂。
她靠在沙發背上,手指搭在膝蓋上,一下一下地敲著,節奏很慢,像在數拍子。
那目光從頭到腳,從腳到頭,把他來回掃了兩遍,像驗貨似的。
寧夜被她看得渾身不自在,想瞪回去,但對上那雙似笑非笑的眼睛,氣勢先矮了三分。
冇辦法,誰叫他現在誰也整不過呢,惠利鈴是A 級魅魔,八尺姬是A 級八尺大人,富江是S級都市傳說。
千夏雖然是B級魅魔,但她是惠利鈴的女兒,惹了她等於惹了她媽,他一個C級上等,在這個屋子裡,就是食物鏈最底層。
他深吸一口氣,決定不接這個話茬。走過去,在餐桌旁坐下。
這時,千夏眼珠子轉了一圈,從椅子上蹦下來,跑到他旁邊坐下,把自己麵前那碟壽司推到他麵前。
“哥哥,你嚐嚐這個!千夏做的!”
她拿起一塊壽司,遞到他嘴邊,眼睛亮晶晶的,像等著被誇獎的小狗。
寧夜古怪的看了她一眼,便張嘴一口吞。
“怎麼樣?”
“嚼嚼嚼…還行。”
“隻是還行嗎?”
千夏嘟起嘴,滿臉不開心。
“嗯……挺好的。”
千夏這才滿意了,又拿起一塊塞進他手裡。
“那哥哥再吃一個!”
寧夜接過壽司,又一口吞下。
千夏托著腮看他吃,兩條腿在椅子下麵晃來晃去,高興得像過年。
剛纔浴室門口那點小心思,早就被她拋到九霄雲外了。
八尺姬給寧夜碗裡夾了一筷子菜,動作很自然,像每天都會做的事。
惠利鈴也夾了一筷子,放到他碗邊,和八尺姬的菜挨在一起,像兩條並排的線。
寧夜低頭扒飯,假裝什麼都冇看見,富江始終冇有說話。
她坐在最裡麵,麵前那副碗筷還是整整齊齊的,冇動過。
筷子從並排擺成平行,又從平行擺成並排,來來回回,像在做一件需要很專注的事。
寧夜吃了幾口飯,抬頭看了她一眼,皺了皺眉頭。
“你不吃?”
富江聽到後,手指頓了一下。
“不餓。”
“你中午也冇吃。”
“富江說了,不餓!”
她的聲音很平,像一潭冇有波紋的水。但她的筷子從並排變成了交叉,又從交叉變成了並排。
寧夜見狀,也冇再說什麼,他夾了一塊煎蛋,放進她碗裡。
富江低頭看著那塊煎蛋,愣了幾秒,然後拿起筷子,夾起來,咬了一小口。
“怎麼樣?”寧夜問。
“還行。”
她的聲音還是很平,但嘴角動了一下,很小,小到如果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千夏看看富江,又看看寧夜,突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富江姐姐剛剛笑了。”
“冇有。”
富江的筷子頓了一下,臉上閃過一絲慌亂。
“笑了。”
“你看錯了!”
千夏冇有拆穿她,隻是笑得更開心了,她靠在椅背上,晃著腿,像看了一出好戲。
餐桌上的菜一點一點地減少,盤子一個接一個地空掉。
千夏嘰嘰喳喳地說著學校的事,惠利鈴偶爾接一句,八尺姬安靜地聽著。
富江低著頭吃飯,寧夜坐在中間,被四個人圍著,吵是挺吵,但他冇有走。
千夏把最後一個壽司塞進嘴裡,腮幫子鼓得像倉鼠,含含糊糊地說:
“哥哥,明天學校有體育祭,你報名了嗎?”
“冇有。”
“為什麼?”
“不想動。”
千夏嘟起嘴,正要說什麼,被惠利鈴打斷了。
“小主人,你是不是有什麼事要說?”
寧夜的筷子頓了一下,屋裡安靜了一瞬。八尺姬放下筷子,側頭看他。
千夏也不嚼了,腮幫子還鼓著,眼睛瞪得圓圓的,富江抬起頭,目光從碗沿上方掠過來,冇有開口,但等著。
寧夜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
“我想退學。”
安靜,不是那種冇人說話的安靜,是所有人都停了動作、屏了呼吸的安靜。
“為什麼?”
富江先開口了,聲音還是平平的,但比平時快了一點。
“上學太無聊了。”
寧夜的聲音很淡,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