間宮優香愣了很久很久,不遠處的另一個女人也在發呆。
女人穿著和服,打著赤腳,嘴唇周圍滿是瘀青,彷彿是遭到毆打的痕跡,眼睛被披垂在臉上的黑色髮絲遮掩,但是能看得出來她的雙眼大得不像話。
她雙手合十,手背有一個小小的孔洞,一條紅線穿過手背上的孔,尾端繫著小鈴鐺,鈴鐺無風自動,發出清脆的鈴聲。 體驗棒,.超讚
盯著猝死過去的雨宮霖,和服女人的眼神充滿了迷茫。
她還沒來得及詛咒這個男人呢!他怎麼就死了?
懵逼了片刻,和服女人無聲無息地消失不見。
「怎麼辦?怎麼辦?」
回過神來,間宮優香慌得不能自已。
「對了!雨宮應該有準備吧?死得那麼沒有徵兆,肯定不是無緣無故。」
她忽然急中生智,取下了揹包,拉開拉鏈,正想找找線索。
結果,拉鏈一開,闖入眼簾的是一遝又一遝的鈔票,其中大部分是萬元的福沢諭吉,小部分是五千元的樋口一葉,還混著幾張……砂紙?
間宮優香猛地把拉鏈拉了起來,飛快地扭頭看向周遭,生怕被人瞧見揹包裡的钜款。
還好,周圍亂糟糟的,人們的注意力都被醫院大廳的混亂和火光吸引,雖然有人注意到角落處的兩人,但沒有湊近過來。
「撇不清了!絕對撇不清了!」
間宮優香雙手按著揹包,麵色倉皇,一屁股坐到地上。
兇殺現場 死人 一包钜款 揹包上麵的指紋。
這些因素湊一起能得出什麼結論?
如果是間宮優香,第一反應就是殺人搶劫的案件,她自己將是嫌疑人之一。
一時之間,間宮優香的大腦更亂。
她一個調查神秘事件的見習記者,怎麼會遇到這種情況?
突然間,醫院大廳的方向傳出幾聲劇烈的爆炸聲,灼熱的氣浪裹挾著火光噴湧而出,更有十幾名火人頂著滅火器噴出的乾粉闖了出來,嚇得那些來幫忙滅火的人連連倒退。
「糟了!」
間宮優香頭皮發麻。
那個阿澤夕馬,該不會打算在外麵大開殺戒吧?
敢在醫院大屠殺,在大庭廣眾之下進行咒殺,好像也不足為奇。
間宮優香也顧不上再去考慮別的,她咬了咬牙,把揹包重新背了起來,又架起了雨宮霖,之後立刻奔向公路,招手攔停計程車。
間宮優香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雨宮霖弄回自己居住的地方。
那是一棟還算新的公寓樓,不算多麼高檔,但管理規範,環境整潔。
唯一的缺陷,就是公寓後麵有一座墓園。
但這對於間宮優香而言也不是什麼缺陷,她巴不得能在墓園見到幽靈。
可惜的是,她似乎缺乏見鬼的才能,搬來快兩個月了,也沒有見過幽靈的存在。
她用後背頂開自家房門,費力地將雨宮霖拖了進去,反手鎖上門。
公寓是典型的東京單身公寓佈局,進門是狹窄的玄關,左手邊是嵌著洗衣機的迷你廚房,再往裡走就是兼作臥室和客廳的一體空間。
麵積不大,但格局方正,隻是不夠整潔。
窗邊的書桌上堆著幾本攤開的民俗學書籍、超自然雜誌和採訪筆記,牆上貼滿了剪報和照片,有模糊的靈異照片,也有列印的都市傳說資料。牆角立著專業的相機包,三腳架隨意靠在一邊。
她把雨宮霖安置在靠牆的榻榻米上,自己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愁眉苦臉地看著雨宮霖的屍體。
「啪!」
間宮優香一巴掌拍在了自己的腦門上。
「我到底在想什麼啊?居然把屍體帶回來了?」
但是,不帶回來的話,她也不能把雨宮霖的屍體丟在路邊不管啊!
「唉!怎麼辦啊!」
間宮優香不由得長嘆一聲。
報警?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她按死了。
怎麼解釋?
說這個人在醫院大戰一群著火的不死人,然後突然暴斃?
送回醫院?
更不可能。人都死了,把屍體送過去算是自投羅網咖?
「要不然……問一下別人?」
間宮優香想了想,拿出了手機,目光掃過聯絡人。
【比嘉小姐】、【霧崎老師】。
能尋求幫助的隻有這兩人。
比嘉小姐是靈能力者,據說她的姐姐是超級有名的靈能力者,被政府機構奉為座上賓。
霧崎老師是民俗學家,之前偷聽老師打電話,老師的弟弟好像在警視廳的特殊部門工作。
給老師添麻煩,還是給比嘉小姐添麻煩呢?
間宮優香思考了起來。
就在這時,雨宮霖的屍體突然抽搐了一下,猶如魚的脊髓反射,他的上身挺直,從榻榻米上彈了起來。
「哇啊!」
間宮優香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嚇得驚叫一聲,整個人往後一仰摔在地上,心臟都差點跳出了嗓子眼。
「雨、雨宮君?」
她屏住呼吸,緊緊盯著那具動起來的屍體,試探性地喊了一聲。
話音未落,雨宮霖的屍體像斷了線的木偶,又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後背砸在床墊上,發出一聲悶響。
一切又恢復了安靜,猶如什麼也沒有發生過一樣。
但是,間宮優香怎麼可能把眼前發生的一幕當成沒有發生過?
她的心臟還在砰砰直跳,猶豫了幾秒之後,壯著膽子湊了過去。
她先是伸手到雨宮霖的鼻子底下——一絲微弱卻溫熱的氣流拂過她的指尖。
她睜大了眼睛,又趕緊把手指搭在他的脖頸上。
麵板下,那脈搏雖然緩慢無力,但一下又一下,清晰地跳動著。
「什麼啊?」
雖然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情,但是間宮優香還是忍不住發出了和確認雨宮霖死亡時一樣的吶喊。
突然半死不活,突然生龍活虎,突然原地暴斃,突然又活了過來。
雨宮霖這傢夥,他到底是不是人類啊?
間宮優香一邊吐槽著,一邊往後坐了下去,為之鬆了一口氣。
管他是不是人,至少是她的救命恩人,隻要有這個前提下,活著總比死了好。
雨宮霖的意識漸漸破開了黑暗的混沌,恢復了正常的清明。
睜開眼睛,雨宮霖發現自己正坐在一間寬敞的階梯教室裡,講台上,一位頭髮花白的老教授,正在黑板上寫著複雜的公式。
午後的陽光透過巨大的窗戶,在桌麵和黑板投下溫暖的光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