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的深處,冰冷汙濁的怨念如同實質般蔓延,如同滲入木材紋理的陳年血汙。
伽椰子的雙眼盯著那四個闖進了自己家裡的女人。
她們有著一模一樣令人憎惡的美麗臉龐。
是四胞胎嗎?
不知道,也不重要。 【記住本站域名 藏書廣,.超實用 】
她隻是厭惡她們。
厭惡她們光潔的麵板,窈窕的身段,以及那幾乎要溢位來的健康與嬌艷。
這樣的女人,一定是被父母捧在手心,被男人眾星捧月,在陽光下肆意生長起來的吧?
就像教室裡麵的陽角,她們可以大聲說笑,無所顧忌,就算冒犯到別人也無所謂,因為總有人包容她們。
和自己完全不同,是相反的極端。
自打出生以來,自己就一直生活在痛苦當中。
被大家忽視,遺忘,不需要……就像生存在路邊石頭下的小蟲子。
無法原諒!……無法原諒無法原諒無法原諒!
為什麼自己會這麼不幸,為什麼別人能得到幸福?完全不能原諒這種不公平!
怨恨、怨恨,怨恨,完全無法抑製,也不想抑製。
要讓她們,感受到和自己一樣的不幸!
川上富江揉著發酸的手腕,嘟著嘴走進一樓的衛生間。
她擰開水龍頭,冰冷的水流嘩嘩作響,指尖傳來的涼意稍微平息了心中的煩躁。
「真是的,這種破地方……」
川上富江用冷水沖了沖手,隨後捧起水,拍在了臉上,幾滴水珠順著她的脖頸滑進衣領。
關上水龍頭,川上富江俯身湊近了鏡子,檢查自己的妝容。
鏡麵有些模糊,映出她略顯不耐的臉頰,空氣劉海因為涼水沾在額頭,她抬手整理著自己的秀髮,指尖從烏黑順滑的髮絲間流暢地穿梭而過。
突然間,指尖的觸感變得有些異樣。
在柔順的黑髮間,夾雜著幾縷特別乾燥的髮絲,像是因為太久沒有打理的發尾。
川上富江皺了皺眉,用手指勾住那幾縷不聽話的頭髮,想把它們理順。
但是,觸感越來越差,那些頭髮異常枯燥,甚至有些紮手,而且越扯似乎就越多,完全不像是應該長在她這樣的美人腦袋上的頭髮。
川上富江捏住一撮乾燥打結的頭髮,扯到了自己的眼前。
「什麼垃圾?好難看的東西!」
看見那撮頭髮,川上富江下意識吐槽道。
這絕不是她的頭髮。
她的髮絲向來如綢緞般順滑,帶著精心保養的光澤。而手裡這撮,枯黃粗糙,還散發著一種怪味。
川上富江聞了聞,那是一種像在老舊閣樓裡積滿灰塵的黴味,還混著一絲潮濕的腥氣。
「好噁心!」
川上富江像是摸到髒東西一樣,急忙把那撮頭髮甩開,抬頭看向天花板。
衛生間頂部的白色塗料上,不知何時暈開了一大片汙穢的黑色痕跡,像是滲漏多年的水漬,又像是某種粘稠液體乾涸後的殘留。
從那片黑色的汙痕中,有大片的頭髮如同汙水一樣滴落了下來,像是沒有重量一樣散在她的頭頂。
當川上富江抬頭,垂落的髮絲拂過她的臉頰,那觸感冰冷又粘膩,帶著一股灰塵和黴變混合的怪味,像死去的蟲子從麵板上爬過。
「什……!」
下一刻,冰冷的束縛感猛地扼住了她的脖頸!
散落在肩膀的頭髮瞬間繃緊,幾乎要勒進了川上富江的皮肉,她隻來得及發出一聲抽氣,雙腳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提離了地麵,身子硬生生地吊到了半空。
氣管遭到強烈的擠壓,川上富江雙眼暴突,兩腿亂蹬,踢翻了旁邊的水桶,雙手瘋狂抓撓著脖頸,指甲摳出了血痕,卻無法撼動那些髮絲分毫。
她那美艷的臉龐迅速充血漲紫,嘴巴張大,卻吸不進一絲空氣。
漸漸地,川上富江的抽搐微弱了下來。
最終,她像一隻壞掉的玩偶,一動不動地懸吊在衛生間中央,在昏暗的燈光下投下搖曳的陰影。
在川上富江遭到伽椰子殺害的同時,二樓的主臥,一名富江拉開了床頭櫃的抽屜,一本咖啡色的筆記本及幾張照片出現在她的眼前。
相片上的人是穿著白色衣服,留有一頭長髮的女生。
「這個醜女是以前的住戶?」
川上富江拿起照片,看了一眼之後,就不感興趣地丟到了地上。
她饒有興味地開啟了筆記本,內容是用不甚好看的手寫字寫的,並有幾幅畫得不太好的插畫。
——小林。
筆記本的第一頁,寫滿了「小林」的文字。
川上富江挑了挑眉毛,隨意地翻了一下。
「……今天又跟小林四目相對,就像心臟快要裂開似的……小林今天又在常去的書店看漫畫,那是小林常常光顧的店,我總是先繞到前麵去等他……今天,小林沒來學校,因為擔心去他的公寓檢視,雖買了花束,但實在不敢去敲門,就這樣站在小林家的窗戶外麵好幾個小時……」
「哈?這是什麼玩意兒?舔狗日記?」
川上富江毫不客氣地嘲笑了起來,另外兩個富江也湊了過來,她們踩著伽椰子的照片,擠到川上富江的兩邊,伸長脖子,看向筆記本的內容。
「……那個叫綠川真奈美的女人,我無法忍受她勾引我的小林,小林根本不可能會喜歡上那種愛慕虛榮的女人……
小林昨天也在店前的街道上吐的亂七八糟,但是,我卻不能幫他拍拍背,不過,我希望他知道,就算是小林的嘔吐物,我也可以吃下去,綠川真奈美一定不行,而我卻可以……
我跟那個女人不一樣,所以沒辦法像她那麼露骨的去接近小林,可是小林應該明白我的心情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
「小醜!這個小醜太好笑了!」
「是個徹頭徹底的變態呢。」
「開玩笑的吧?世界上真的有這種小醜嗎?我還以為隻有追求我的那些男人會做出這麼滑稽的事情。」
「畢竟是個醜女,就算是追求我們看不上的醜男,也必須更卑微才行。」
……
川上富江們爆發出肆無忌憚的大笑,她們笑得前俯後仰,互相推擠著,相繼倒在了那張鋪著灰舊床單的雙人床上,毫不忌諱地嘲笑著房間和筆記本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