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犬童蘭子的方案,雨宮霖的表情是懵逼的。
他知道這個世界很唯心,但是沒想到,麵對怨靈也能通過這一套來當縮頭烏龜。
有點像看得見的女孩,但是要更加苛刻。
看得見的女孩隻需要裝作看不見就行了,這是要從心理入手,甚至是涉及到了因果論。 超給力,.書庫廣
必須從心靈和記憶的層麵切斷關係,纔有逃生的可能性。
「除此之外,別無他法,佐伯家的咒怨在我知道的咒怨裡麵也是最特殊的一類,所以別指望我能消滅她。」
犬童蘭子的回答非常堅決,否定了逃避之外的任何方案。
兩個字——無解!
「我懂了。」
雨宮霖微微點頭。
他不是什麼莽夫,會因為一腔血勇去招惹伽椰子。
道謝之後掛掉電話,雨宮霖意識到一件事。
警察史編撰室,好像是真的沒什麼大用。
能消滅玉藻前分靈的犬童蘭子,放在任何世界觀都屬於狠角色。
偏偏這是一個人類動不動就會滅絕的世界,犬童蘭子和警察史編撰室也隻能擔任洗地的角色。
「霖君?很嚴重嗎?」
藤野輝美緊張地觀察著雨宮霖的表情變化,手指不自覺地絞在一起,眼神惶惶不安。
她本來以為這隻是一個普通的靈異事件,但是雨宮霖和風海純也打電話時說出的那些話語和表情,無一不是在證明事態的嚴重性。
雨宮霖將手機放到一旁,他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從病號服的口袋裡掏出了一枚銀色的懷表。
這是曾經鬆浦教授贈送給他的禮物,用於學習和施展催眠術。
「比想像中複雜,但並不是無計可施。」
雨宮霖捏著表鏈,把懷表舉了起來。
懷表在半空著緩緩搖晃,銀色的表殼在病房的燈光下閃爍著冷清的光芒。
「看著這個,放鬆,把目光聚焦過來,我需要幫你做一些心理建設,這能降低風險。」
藤野輝美雖然疑惑,但對雨宮霖的信任讓她依言照做,目光聚焦在輕輕晃動的懷表上。
「呼、吸、呼、吸……跟著我學……」
隨著懷表的搖晃,藤野輝美的目光也隨著左右晃動,同時,她下意識按照雨宮霖的提醒,呼吸的節奏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慢慢的,她因緊張而略微急促的呼吸,不知不覺間穩定了下來。
「很好,現在,慢慢深呼吸……感受你的身體逐漸放鬆……」
雨宮霖的聲音逐漸變得遙遠,猶如天邊縹緲的雲霧,又似山澗流淌的溪水。
藤野輝美的胸腔隨著雨宮霖的指令微微起伏,呼吸的節奏不知不覺間放緩。
一時間,病房裡異常安靜,隻有兩人均勻的呼吸聲,以及懷表擺動時幾乎微不可聞的機械聲響。
窗外的夜色似乎也變得更加沉靜,遠處的城市噪音彷彿被隔絕在了另一個世界。
雨宮霖仔細觀察著藤野輝美的反應,看到她的眼神逐漸失去焦點,變得有些迷茫,身體姿態也明顯鬆弛下來,才繼續進行催眠。
「關於練馬區的那棟房子,關於佐伯家,關於所謂的詛咒……這些都隻是遙遠的都市傳說,和你日常生活毫無關係,它們不在你的世界,距離你非常遙遠,隻是偶然聽見的一個故事,不值一提,扭頭就會忘記……」
雨宮霖語調平緩,運用從鬆浦教授那裡學來的催眠技巧,逐步引導藤野輝美的意識。
「原瀨京子隻是你眾多同行中的一位,她的工作,她的生活,與你並無太多交集。你們隻是偶爾見麵的普通關係……」
隨著催眠的進行,窗外的天色徹底暗沉,墨色的夜幕吞噬了最後一絲霞光。
病房內的燈光似乎莫名地黯淡了一瞬,燈泡像是電壓不穩般閃爍了一下,又恢復正常。
雨宮霖的語速沒有絲毫變化,但握著表鏈的手指幾不可察地收緊了一些。
一陣沒由來的寒意,悄無聲息地爬上了他的脊背。
空氣似乎變得陰濕而又滯重,讓他裸露在病號服外的手臂起了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窗外遠處街道的車流聲,原本隱約可聞,此刻卻像是被什麼東西隔絕了一樣,變得格外遙遠。
「你不會特意去打聽她的近況,也不會主動聯絡她……」
雨宮霖的聲音在安靜的病房裡迴蕩,卻彷彿被那無形的空氣吸收了一部分,顯得有些空洞。
不對!不對勁兒!
雨宮霖的呼吸節奏沒有亂,語調也維持著催眠的技巧,但全部的感官卻已高度集中。
禪定帶來的清明,讓他比常人更能感知到氛圍的變化。
他感覺到了一道視線。
就在他身後。
被注視的感覺從背後傳來,
雨宮霖的後頸汗毛倒豎,但他控製著自己沒有回頭。
因為他知道,自己的身後除了牆壁之外空無一物。
然而,那種注視感卻真實得可怕。
就好像自己的背後真的多出了一個人,她就站在他身後。
也許坐在床邊。
也許靠著床頭。
也許就貼在他的背後。
每一次的吐息都拍打著他的脖頸,近在咫尺,讓他脖頸的汗毛都立了起來。
而眼前的藤野輝美還完全沉浸在被引導的放鬆狀態裡,對周圍的變化毫無所覺。
近在咫尺的藤野輝美,沒有感覺到,隻有兩個人的房間是不是又多出了一個人。
雨宮霖想回頭。
但他沒有回頭。
他知道不能回頭。
雨宮霖隻是稍稍移動了一下眼珠,用餘光瞥向病床一側的牆麵。
牆壁上空無一物,隻有他和藤野輝美被燈光拉長,微微晃動的影子。
但是,很陌生。
莫名的,牆壁上麵的影子給雨宮霖一種陌生的感覺,就好像那兩道影子,不是他和藤野輝美的一樣。
而且,那種被緊緊盯著的感覺也沒有絲毫的減弱。
反而更加清晰,更加具有壓迫感,彷彿那個東西又靠近了一些,近到幾乎能感受到它存在的輪廓所帶來的觸感。
近到,彷彿視線的主人已經和他貼到了一起,它的影子已經和他的影子重疊。
所以,他才隻能在牆壁上看見自己的影子。
所以,他才覺得自己的影子很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