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宮霖念頭一起,原本在【富江網路】中如同菜市場一樣吵鬧的意識交流瞬間戛然而止,陷入了一片詭異的寂靜。
過了好幾秒鐘,富江們才彷彿集體回過神來,【富江網路】裡頓時炸開了鍋。
(我提名三號!她今天故意對一個帶著女朋友的男人拋媚眼!)
(血口噴人!明明是他自己盯著我看個不停!五號纔是罪魁禍首!她在學校裡根本就沒翻過書,淨對著那些男學生笑,招惹了一群蒼蠅圍著轉!)
(胡說!我那是天生的魅力,擋也擋不住!十一號呢?她今天連裝樣子都懶得裝,不到兩點就溜出去逛街了!)
(五十步笑百步!二十號還指使那個常喜一男,給她買限量版首飾呢!)
……
富江們互相攻訐了起來。
事實上,在雨宮霖出聲之前,她們還在討論著要合作對抗雨宮霖。 【記住本站域名 讀好書選,.超省心 】
但是當雨宮霖的念頭進入【富江網路】,她們立刻就把之前信誓旦旦表示要團結起來,共同對抗雨宮霖的話拋之於腦後,每個人都急於找出一個替罪羊,將自己摘出去。
這個啊,就叫做發動富江鬥富江。
最終,一個被標記為25號的富江,以微弱的票數優勢勝出,原因是她根本沒有學習任何知識。
(憑什麼是我?!)
25號富江不服氣地尖叫起來。
(那所學校裡已經有我在了!難道要兩個川上富江同時出現在一個教室嗎?)
(這不是理由,就算去不了學校,也可以去圖書館,或者請家教,現代社會能獲取知識的地方太多了,你隻是選擇了最容易的那條路,什麼都不做。)
雨宮霖滿不在乎地說道。
(就是就是!)
(別掙紮了,老老實實去修行吧!)
【富江網路】裡充滿了其他個體的幸災樂禍,被標記為25號的富江氣得臉頰鼓起。
但是,在雨宮霖那不容置疑的意誌和其他富江一致的推舉下,她很清楚,反抗就是自討苦吃。
(可惡!知道了知道了!煩死了!)
25號富江沒好氣地在【富江網路】抱怨了起來。
(所以呢?偉大的霖大人,今天要讓我這嬌弱的身體去學什麼?空手道?柔道?還是拳擊?哼!想想就粗魯。)
雨宮霖對她的陰陽怪氣充耳不聞,直接下達指令。
(不需要那麼複雜。你現在出門,攔一輛計程車。告訴司機,帶你去這座城市最出名的古劍術道場。)
空手道、柔道、拳擊,這些近戰的格鬥技巧他遲早要補全,但是雨宮霖目前需要的是學習更優秀的劍術,提升自己的實戰能力。
(古劍術道場?)
25號富江的聲音提高了八度,帶著明顯的嫌棄。
(那種滿是汗臭的地方?我纔不要!)
對劍道有瞭解的都知道,劍道看起來帥氣,實際上沒有表麵上那麼帥氣且光鮮,因為高強度的運動,一天下來,護具裡麵全是汗水,一進劍道社團,到處都是汗臭味。
雨宮霖沒有和川上富江客氣,直接進入了深度的禪定,沿著【富江網路】的神經線,觀照川上富江的身軀和心靈。
這一刻,二人的意念達成了百分百的同步。
一種奇異的寧靜在川上富江的心中擴散開來。
諸行無常,諸法無我,一時之間,連牴觸這個念頭本身,也成了生滅的幻影,未能在她心中激起半分漣漪。
提上了手包,雨宮霖控製著川上富江的身體離開公寓,在路邊攔下了一輛計程車。
她坐進後座,司機是一位麵相和善的中年大叔,從後視鏡看到她的容貌時,眼中閃過毫不掩飾的驚艷。
「小姐,您要去哪裡?」
司機熱情地問道。
「請問教授古劍術的道場哪一家最負盛名?帶我過去。」
雨宮霖直接問道,要瞭解一個城市的情報,沒有比問司機更快的方式了。
「好的!小姐是去學劍嗎?要說最出名,那肯定是東都柳生會了,聽說那是柳生新陰流的正統傳人開的道場。」
司機想了想,馬上說道。
「嗯,就去那裡。」
雨宮霖點了點頭,隨後便將視線投向窗外,不再言語。
司機應了一聲,發動了汽車,在城市的公路穿行。
車廂內,雨宮霖藉助富江的感官,以觀照之境熟悉著這具軀體的細微反饋,調整著呼吸與肌肉的協調。
這對於雨宮霖而言不是難事,他的身體素質不比川上富江強多少,掌握的技巧很容易就能適應。
約莫四十多分鐘之後,汽車停在了一處頗為氣派的傳統日式宅院前,高大的木門上懸掛著「東都柳生會」的牌匾,門前打掃得一塵不染,隱隱能聽到院內傳來的呼喝和竹刀交擊之聲。
雨宮霖付了車費,推門下車,邁步走進了道場。
前廳負責接待的是個年輕弟子,看到走進來一位如此美貌的少女,不由得愣住了,一時間忘了打招呼。
「你好,我是來拜師的,請問需要什麼手續?」
雨宮霖微微一笑,禮貌地問候道。
年輕弟子回過神來,耳尖泛起紅暈,手忙腳亂地放下手裡的登記本,結結巴巴地說道。
「啊、您好!拜師的話……需要先登記基本資訊,我再帶您去見師範先生。」
他說著,把筆遞過來,目光忍不住又掃了眼川上富江。
雨宮霖接過筆,在姓名欄寫下川上富江。
「那我帶您去見佐藤師範,他是我們江戶柳生會現在的負責人,也是柳生新陰流的五十代傳人……」
年輕弟子收好登記本,一邊為雨宮霖介紹這座道場,一邊引著雨宮霖穿過一道木拉門。
門後是個開闊的道場,地麵鋪著深綠色的劍道墊,十幾名穿著靛藍道服的弟子正兩兩對練,汗水順著他們的下巴往下滴落,空氣裡飄著淡淡的汗味。
道場中央,一個穿著黑色道服的中年男人正站著,頭髮梳得整齊,發尾有些泛白,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神很亮,目光銳利得像刀。
「師範,這位是川上富江小姐,想來拜師學劍。」
年輕弟子快步上前,微微躬身。
佐藤師範轉過身來,目光落在川上富江的臉上。
即便是在劍道修行數十年的劍士,他的眼中也難免掠過一絲驚艷,但很快便恢復了往常的沉靜,隻餘下審視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