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為幻夢境?那是由所有智慧生物的集體潛意識、想像力與夢境共同構築的、擁有穩定的地理結構、物理規則與文明體係的完整世界。
精神力極強、天賦異稟的入夢者,可以在幻夢境中構築出穩定而獨立,可永久存續的夢境之城,正如倫道夫·卡特的日落之城。
但是,雨宮霖的夢境之城,又有所不同。
「花朵,樹木,天空,微風,雲彩,太陽,彩虹,海洋,沙灘,森林,石子,砂礫,大地……」
雨宮霖走到窗邊,拉開了窗簾,看向外麵的城市。
視線一直往遠處延伸。
越過公寓樓下的街道,越過層層疊疊的屋頂,能看到城市邊緣的山脈輪廓。山脈再往外,是模糊的地平線,能看見另一片城區。
那片城區的後麵是平原,平原上星星點點散佈著村鎮,平原的盡頭是海洋,陽光下海麵泛著光。海洋那邊有陸地,陸地上又有山脈,山脈後麵又是平原。
陸地和海洋交替出現,一層一層往外延伸,直到最遠處,大地和天空的邊界變成了微微向下彎的弧線。弧線外麵是深色的宇宙背景,掛著滿天繁星。 書庫全,.任你選
城邦?不!這是一個國家,甚至是一個世界!
比起尋常的夢境之城,雨宮霖的夢境之城,定位上更符合幻夢境的概念。
幻夢境是由所有智慧生物的集體潛意識、想像力與夢境共同構築,雨宮霖的夢境之城則是由雨宮霖和幾百名川上富江的集體潛意識、想像力與夢境共同構築而成。
換而言之,這夢境之城就是雨宮霖以往的夢境世界,隻不過接入了幻夢境,受幻夢境的因素影響,雨宮霖身為造夢者,對夢境世界的控製力度大幅度提升,擁有了絕對的主權,近乎於開啟了創造模式——之前能變身光之巨人對抗夜魔,且發揮出那麼強大的力量,也是因為幻夢境的特殊性。
但是,在這裡死掉的話,那就是真的死了,並非肉體死亡,而是意識徹底消失。
這也算是最大的壞處了。
至於好處,那便是從夜魔那裡得到的夢實化特化的能力——將夢境轉化為個體願意相信的現實。
這屬於心勝於物的一種體現,當雨宮霖和富江們的靈魂離開夢境之城,返回現實的時候,他們在夢境世界的成長和變化,也會因為強烈的自我認知,使得肉體產生變化。
比起平野雄二的境遇有些不如,但完全可控,且能無數次的復現。
之後的那些日子,雨宮霖大部分時間都在休息。
身體需要恢復,精神也是,他每天睡到自然醒,正常的飲食,散步,看書,思考。
靈魂的透支在漫長的時間裡漸漸恢復,而雨宮霖對這個世界的思考和認知也在逐漸加深。
黑暗,宇宙的本質是黑暗,黑暗統治著這個宇宙,伊藤潤二的這個設定,和克蘇魯神話的設定太過相似,雨宮霖不得不懷疑,正如地獄星的原型是克蘇魯神話的審判之星,統治宇宙的黑暗,原型實際上就是克蘇魯神話的阿撒托斯。
至於那位創造世界的上帝,最終能戰勝黑暗的光明,屬於伊藤潤二這個作者的自設了。
克蘇魯神話自然沒有這些,但這個世界的主體是伊藤潤二構建的世界觀,連克蘇魯神話在這個世界也屬於小說和跑團的範圍,和現實應該是沒什麼區別。
這樣一來,上次把他從虛空送回夢境之城的那一位,莫非是伊藤潤二設定的上帝?或者說……穿越到幾百年前,化身為光的白夜京子?
夜魔賦予的知識和上次的經歷,讓雨宮霖有了很多的猜測,隻不過……這些無法判斷出真假的事情,知道得再怎麼多,似乎也沒有什麼大用,這個宇宙依然是那麼的黑暗並充滿危機,最終能戰勝黑暗的光,也隻是一個大餅。
雨宮霖進行休養的同時,其他的川上富江也沒有隻是閒著。
劍豪富江仍然在磨練劍術,不過意識斬已經不是她的研究重點,目前的研究方向是生命力和劍意結合的劍氣。
邪道富江則是跑去拉上了軍火富江,對劍豪富江為之不屑的邪門歪道進一步地優化改良,而軍火富江的看法是,大太刀的體積還是太小了,功率不夠,與其使用大太刀,倒不如製造出一具裝甲。
據軍火富江自稱,她加入了東京大學的研究室,導師是人造人領域的權威土穀教授,那位土穀教授正在研發世界上最高水平的仿生人,使用的各項技術全是世界頂級,對製造外骨骼裝甲也有很大的幫助。
「既然如此……能幫我設計一套賽文裝甲嗎?」
途經軍火富江的研究所,知曉了這件事的雨宮霖,提出了一個想法。
怪談【賽文奧特曼】,這一形態的消耗太大,用一次就要睡一覺,而且,在現實世界,對物理層麵的乾涉力也太弱了。
避免大材小用,為了提升個體的硬實力,雨宮霖覺得,要是有一套賽文裝甲就好了。
「別異想天開了。」
聽了雨宮霖的設想,軍火富江從一堆圖紙裡抬起頭,翻了一個白眼。她的頭髮有些淩亂,臉上沾著墨漬,顯然已經工作了很久。
「想要製造出實用的賽文裝甲,現實世界的能源技術和材料技術要再發展五十年。你知道要達到那種輸出功率需要多大的能源核心嗎?你知道要承受那種負荷需要什麼樣的合金材料嗎?現在的地球上根本沒有這種東西。」
「我們最不缺的就是時間吧?已經有富江控製住了那個國家的部分政權,隻要在幻夢境發展出了技術,也不用擔心資金的問題。」
雨宮霖的態度很輕鬆,但軍火富江的態度與其相反。
「別想得那麼簡單,就算是有技術,現實世界的條件也不一定能達到。技術圖紙是一回事,實際製造是另一回事……算了,任性的傢夥,我會想想方案的。」
軍火富江她沒好氣地說著,向雨宮霖擺了擺手,做出驅趕的手勢。
離開了研究所,雨宮霖在閒逛時,又走進了醫學研究中心。
實驗室裡,試管、培養皿、離心機、電子顯微鏡,一應俱全。
十幾個富江穿著白大褂在裡麵忙碌,有的在觀察細胞切片,有的在調配試劑,有的躺在實驗台上,充當實驗體,接受其他人的切片觀察。
吸血鬼富江也在這裡,通過醫學知識加強對血液的控製,希望研究出屬於吸血鬼的波紋。
不過,比起吸血鬼的波紋,另一個重點專案更讓雨宮霖側目,富江們正在研究19項器官改造手術,一旦成功,每一名富江都會多出一個極具適用性的形態。
但是,對於雨宮霖而言,在這夢境世界,最重要的還是肉改富江正在進行的加壓鍛鍊。
日復一日的加壓,使得肉改富江的身體強度直線提升。
隻用了不到一個月的時間,肉改富江的力量就已經提升到了徒手打死棕熊的地步,又過了半個月,她的身體素質已經超過了許多假麵騎士。
但是,加壓健身艙也沒有用處了,肉改富江的身體素質太過強大,健身艙的壓力對她來說,和毛毛雨一樣。
為此,肉改富江找上了在機械工程學深造的富江們。
「這什麼破爛玩意兒?」
幾個機械工程專業的富江圍在健身艙旁邊,拿著工具和儀器,這裡敲敲,那裡測測,她們的臉上全部是困惑的表情。
那些富江們對加壓健身艙的意見很統一,這東西不僅沒有技術上的含金量,更沒有邏輯。誰也不明白,為什麼這個所謂的加壓健身,能真的強化人的體魄。按照物理學原理,單純增加環境壓力,隻會讓人體承受更大的負荷,甚至導致細胞損傷,根本不應該產生增強效果。但現實是,它確實有效——至少對肉改富江有效。
「沒辦法改造嗎?」
肉改富江滿臉的失望表情。
「不是沒辦法,而是沒原理。我們不知道這東西為什麼有效,怎麼有效,沒有理論支撐,任何改造都沒有意義。」
「是不是你們不相信的原因?信唸的力量在這個世界可是很強的。」
雨宮霖提出了假設。
就是因為這些富江們不理解,也不相信加壓健身的功效,所以才無法對健身艙進行改良。
「你想要破壞世界觀嗎?別忘了,這個世界的物理常數,有很大一部分源於我們的認知,如果一切全靠信念,那我們還研究什麼科學?直接靠想像不就完了?」
一名富江冷笑著說道。
「不要總把問題推給信念。那個加壓健身房,初次進行加壓的人,有幾個真的相信進入那個高壓鍋裡麵,真的能增強自己的體魄?但他們還是變強了,這說明,除了信念,還有別的東西在起作用?」
另一名富江向雨宮霖吐槽道。
「心勝於物、心勝於物……真是有完沒完,自從你發現了心勝於物在這個世界的重要性,就把什麼都理解成心勝於物這個概念,實際上呢?心勝於物隻是無數個概唸的其中一個吧?人頭氣球、地獄星、長夢,甚至是我川上富江的存在,各種各樣的怪異現象和心勝於物有什麼關係?」
又一名富江不耐煩地把雨宮霖懟了一遍。
「……抱歉,是我先入為主了。」
雨宮霖舉起雙手,向這些唯物主義的富江們投降。
或許也確實是他錯了,心靈和信唸的力量雖然在這個宇宙占比很大,但還有太多的現象是心靈和信念解釋不通的。
那些現象,隻能理解成自然現象,如同颳風下雨,如同潮起潮落,如同星辰的執行——它們就在那裡執行著,無論有沒有人相信,都不影響它們的存在。
「那我為什麼能成功?」
肉改富江揉亂了頭髮,向那些富江問道。
「誰知道呢?大概是某種現象,某種模因,因為你成為了加壓健身這個模因的一部分,所以你隻要進行加壓健身,即可增強身體素質,但這個高壓鍋的功率極限是固定的,當它的壓力無法對你造成影響的時候,就算繼續加壓也改變不了你的身體素質。」
富江聳了聳肩,給出了一個猜想。
或許如此,雨宮霖曾經也提到過高壓鍋的極限,雖然肉改富江不甘心到此為止,但現實如此,非心勝於物的現象,不會因為她的意誌改變。
而雨宮霖倒是很知足。
假麵騎士級別的肉體強化,這已經是非常強大了,自然界的動物受不了一拳之力,打殺普通的神話生物也不困難,如果富江們可以為他配置一套賽文裝甲,無論麵對什麼種類的敵人,都有戰而勝之的機會。
10年,20年,50年……100年!
這一次的夢境,持續了足足百年的光陰,當雨宮霖睜開眼睛,感受到的是前所未有的空虛。
那種靈魂被掏空的感覺完全消失了,腦袋清醒得過分,但是,好沉重!不!不對!不是沉重,而是空虛!
一種無力感,讓雨宮霖無法動彈哪怕一根手指,肚子像打雷一樣叫了起來,飢餓猛地襲來,胃部劇烈抽搐,想要進食的**從心中升起。
同一時間,雨宮霖的身體也在產生變化。
肌肉在膨脹,骨頭在變硬,麵板變得更加緊緻,血管裡的血越流越快,心跳聲越來越重。
幻夢境的鍛鍊成果,濃縮在甦醒的那一刻,細胞的代謝速度飆升到了正常狀態的數百倍,每一個細胞都在瘋狂索取能量。
脂肪在幾秒鐘內燃燒殆盡,肌肉組織也開始自我消耗,就在這具身體即將被自己的進化掏空的那一刻,另一種力量甦醒了。
富江化的細胞。
它們開始了瘋狂的分裂。
細胞快速修復和再生,填補那些被進化消耗掉的組織,損耗和恢復達成了一種平衡。
片刻之後,改變終於結束。
那種感覺很奇怪,明明剛才還在死亡的邊緣掙紮,此刻卻健康到讓雨宮霖自己都覺得陌生。
雨宮霖抬起手臂,向下看去,呈現在眼前的是結實的肌肉,肩部的三角肌,手臂的二頭肌三頭肌,胸前的胸大肌,腹部的腹直肌——所有的肌肉群都呈現出完美的比例和分佈。
他抬起手臂,緩緩握拳。
肌肉隨著動作收緊,線條更加分明,充實的力量感流遍了全身。
簡直可以稱之為開掛一樣的強化,隻是睡了一覺,比昭和騎士的改造效果還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