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對不要就這麼退場!
就算很快就能重新歸來,也不要這麼狼狽的失敗。
夜魔的三瓣眼劇烈燃燒起來。
(
那隻眼中燃燒著無法用任何已知方式熄滅的內在火焰,此刻正迸發出刺目的幽藍光芒。
而那光芒不是光,而是純粹的惡意,是恐懼本身具象化的實體,是無數文明在毀滅前最後一刻發出的絕望尖叫,是宇宙的恐怖,是混沌的本質,是人類心智絕不該承受的知識。
它注視著雨宮霖。
那一刻,周圍的虛空都扭曲了。
那些原本就不可名狀的色彩開始瘋狂旋轉,那些難以描述的聲音開始瘋狂嘶吼,邏輯和思維在這道目光麵前失去了意義。
這一擊,足以讓最堅定的意誌徹底粉碎,即便是灰色織網者那些阿特拉克的僕從,麵對這種恐怖的惡意,也會瞬間崩潰死亡,
賽文注視著那隻眼睛。
他的眼眸中冇有絲毫波瀾,目光一片澄明,隻有無論麵對什麼樣的惡意,也會全部承受下來的覺悟。
夜魔的惡意就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激起層層漣漪,卻無法攪動井底那輪沉靜的明月。
在那對視之中,夜魔的身體劇烈的扭曲了起來,構成身軀的黑暗在溶解崩潰。
因為她看見了更深層次的光。
而是一片灼熱的白光,灼熱的並非溫度,而是意誌。
熾烈得像百萬個太陽同時爆炸,純粹得像要把一切汙穢都焚燒殆儘的意誌和決心。
在那片白光的最深處,有一道身影巍然屹立。
那身影周身燃燒著暗紅色的光焰,麵目猙獰,怒目圓睜,右手持劍,左手握索,背後是熊熊燃燒的火焰——不動明王,降魔之尊,忿怒之相。
無儘的惡意和恐怖在這道身影麵前瘋狂翻湧,卻在剛一觸及,便如同投入熔爐的枯草,瞬間燒成灰燼。
那雙怒目注視著她,夜魔的眼睛感受到了劇烈的灼痛,她感覺到自己的黑暗本質正在那片直擊本質的心光麵前劇烈顫抖。
想要把雨宮霖抓走,卻被雨宮霖的光明反製,想要摧毀雨宮霖的心智,反而被雨宮霖的心靈之光再次反製。
「嗬嗬嗬嗬……」
夜魔笑了。
那是無力的笑聲。
她不再動彈,反抗,逃跑,掙紮,全部放棄了。
意識到自己和雨宮霖的相性有多麼差的夜魔,徹底擺爛了。
「艾梅利姆光線!」
下一刻,低沉的聲音在虛空中迴蕩,賽文奧特曼的額頭爆發出刺目的光芒,一道璀璨至極的光束從額間的光束燈中激射而出。
翠綠色的光芒如同破曉時分撕開夜幕的利刃,劃破虛空,照亮了那片永恆的黑暗,照亮了那些扭曲的色彩,照亮了那些嘶吼的聲音,也貫穿了夜魔的胸膛。
夜魔的身體開始崩解。
從胸口開始,大塊的黑暗物質剝落下來,在半空中化作灰燼飄散,連一絲痕跡都不曾留下。
然而,在這最後一刻,夜魔的身姿恢復了黑暗籠罩的蘿莉形態。
「下手真狠啊,哥哥。」
夜魔的聲音也重新變得稚嫩而又天真。
「不過,冇關係的呦。」
她笑了起來,軟綿的童音裡,漸漸混進了古老宮殿裡的呢喃,深淵之底的狂笑,還有無數湮滅在時間裡的文明,在沉入永恆黑暗前的嘆息。
「這一局的遊戲就算你贏了吧,但是,千萬別掉以輕心,因為我是信使,我是外神的意誌在世間唯一的行者,是伏行於每一道陰影之中的混沌,而想要見你的並非是我的意誌,而是盲目癡愚的阿撒托斯,那是祂的意誌。」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令人戰慄的魅力,這聲音彷彿同時來自地心最深處的幽淵,與群星最遙遠的邊際,低沉、洪亮,表層之下湧動著呼之慾出的瘋狂,隨時都會噴薄而出,吞噬所有聆聽者。
「別了,雨宮霖,你好自為之。向全宇宙祈禱吧,祈禱你永遠不會在某個輾轉的長夢裡,撞見我其餘的千副麵目,祈禱你永遠不會被我領到那萬物終焉的居所,麵見那位沉睡在混沌之心的、盲目癡愚的阿撒托斯,因我即是奈亞拉托提普,我即是伏行之混沌。」
話音落下的瞬間,千隻惡魔的竊笑便在虛空中轟然迴蕩。
那具身影徹底崩解,化作無數細碎的黑暗,在光之洪流裡徹底湮滅,卻給雨宮霖留下了近似於詛咒的祝福。
注視著夜魔消失的那片虛空,光之巨人的麵容變得沉重。
即便是失敗,也能讓勝利者感到不痛快,作為奈亞拉托提普的化身,她就是有這樣的才能。
雨宮霖看向遠方的黑暗。
不知隔了多少光年的彼方,那裡是不詳的寂靜。
大群潛伏、雀躍在黑暗中的無定形之物,正在歡唱著那支由黑夜與群星所演唱的塞壬之歌,位於最深混沌中、冇有確定身形的毀滅力量則正待在無垠的中央,翻滾冒泡,褻瀆著一切神明——那便是毫無心智可言的惡魔之王阿撒托斯,正貪婪而又無定形地啃咬著。
如果這個世界是遊戲,那麼它一定是糞作中的糞作。
雨宮霖對這世界做出了定論。
從吸血鬼到溶解全人類的道歉魔,從裂口女到靈能力匹敵一個國家的黃昏金時二人組,從有滅世潛質的伽椰子到外神的化身夜魔。
最後,那無法用語言形容其強大的盲目癡愚之神、原初混沌之源核、魔神之首、萬物之主——阿撒托斯,也在他可以觸及的地方。
這什麼狗屁的平衡性?循序漸進的難度曲線在哪裡?有冇有正常的邏輯啊?
哪個遊戲會讓新手村玩家剛學會放技能,就直接麵對最終BOSS的?
哪個遊戲讓玩家打完小怪,抬頭一看,100級**oss就蹲在門口等著?
遊戲冇有,但現實有,就在雨宮霖的麵前。
麵對這種處境,雨宮霖連吐槽,都覺得分外的無力。
因為啊,無論是什麼樣的言語,都改變不了這種悲哀的現實。
「不要想那麼多,霖君,你該回去了。」
突然之間,一個聲音,在雨宮霖的耳邊響起,催促著雨宮霖離開這片虛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