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宮霖揉了揉眉心,他沒有立刻對肉改富江和軍火富江做出回應。
因為太沉了,腦袋沉甸甸的,無法正常思考。
既然如此,有什麼事,到夢境再考慮吧。
於是,雨宮霖閉上了眼睛。
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空氣中充斥著汗臭和皮革混合的氣息,沉悶的擊打聲連綿不斷。
雨宮霖扭頭望去,不遠處是一個用於對練的擂台,兩名拳擊手正在切磋,四周掛著不同重量的沙袋,靠牆立著幾個速度球和梨球,幾個穿著訓練背心短褲的人正在各自練習。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
低下頭,自己身上也是普通的灰色訓練T恤和黑色運動短褲,腳上穿著一雙訓練鞋。
恍惚了一剎那,雨宮霖立刻理解了。
這裡是夢境的世界,由他和富江的群體潛意識和想像構成,是與現實宇宙平行的次元空間,物理法則和元素變化的真實性和現實宇宙無異,稱之為幻夢境也不誇張。
而他所處的環境,是由富江的記憶塑造而成的拳館。
為了彌補雨宮霖的不足之處,富江們學習了一係列的格鬥技術,包括拳擊、泰拳、馬伽術、巴西柔術、林崎流居合術、示現流。
不涉及腿法和肘膝,拳擊是當之無愧的現代最強格鬥技巧,直勾擺拳體係成熟,拳速快、爆發力強,步法靈活,而且門檻雖有,但不算高,對新人友好。
泰拳是肘、膝、腿、拳全接觸打擊,簡單粗暴,腿法殺傷力巨大,但步法相對呆板,動作幅度大,節奏慢,技術比拳擊更複雜。
巴西柔術,地麵戰天花板,除了不擅長一對多之外沒有弱點,但是技巧也更加複雜。
林崎流居合術,實戰標杆,日本警察特種部隊在訓練中保留林崎流的拔刀斬與鞘擊術,技術體係基本上覆蓋了古代戰場到現代巷戰的所有需求,用於補全新陰流居合的不足之處。
示現流,斬擊爆發力極強,動作大開大合,劈砍範圍廣,可用於補強新陰流的攻擊力。
富江們目前已掌握大致技法和學習方式的格鬥技巧有拳擊、林崎流居合術、示現流,馬伽術也買了一本教材,隻有泰拳和巴西柔術的學習進度還在基礎範疇,難以在夢境中深造。
「那麼,就從拳擊開始吧。」
雨宮霖喃喃自語,下定了決心。
也就在雨宮霖學習拳擊的同時,其他的富江也沒有閒著,她們或是互相督促著學習醫學和細胞生物學、分子生物學、發育生物學、神經生物學、生物工程。
或是研究著機械工程的學科,嘗試改進以及打造出威力更大的武器。
或是研究著從川邊家得到的鍊金術。
帕拉塞爾蘇斯體係的醫用鍊金術,富江已經購置過全部的材料,雖然配方的分量不明,但是通過這真實性和現實不相上下的夢境世界,她有的是時間進行試錯。
而相隔甚遠的某處,立誌於成為吸血鬼的那位富江,也開始了自己的計劃。
那是某座山中的西式城堡,陰冷而又空曠的石砌大廳,幾支火把插在鐵環裡,投下搖曳的影子,空氣中瀰漫著潮濕的石頭、陳年灰塵和一絲絲如同血液一樣的鐵鏽味。
大廳的中央,那座暗沉的鐵處女沉默矗立,正對著它的牆壁上,那幅伊莉莎白·巴托裡的肖像畫被鄭重其事地懸掛起來。
畫中女伯爵的眼神在跳動的火光中顯得越發妖異,彷彿真能穿透畫布,注視下方的一切。
川上富江站在畫像的前方,而她麵前的地麵上,用血液勾勒出一個複雜的五芒星法陣,五芒星的線條在火把光下微微反光。
法陣的幾個角上擺放著各種儀式用的材料,一名女性閉著雙眼,呼吸平穩地躺在一邊。
那副容貌,正是川上富江!
富江也不確定,使用夢境中憑空造出來的身體,能不能發揮出祭品的效果。
她更不確定,這個黑魔法儀式能不能在夢境中實現。
但是,都無所謂,就算是失敗了也無傷大雅。
當然,細節之處還是要注意,能成功的話更好。
所以,富江直接打悶棍,抓來了一個所謂的冒牌貨。
富江費力地將鐵處女對開的門扇拉開,鉸鏈發出乾澀刺耳的摩擦聲。
門內側,一排排短釘在火光下閃著暗沉的光。
她將另一個富江塞了進去,然後關上鐵門。
沉重的金屬門緩緩合攏。
起初很順利,但在門縫縮小到一定程度時,阻力開始增大。
作為祭品的富江,身體開始被門內側的短釘尖端抵住。
富江加了一把力。
「噗嗤。」
輕微的聲音響起,幾根較長的釘子率先刺破了祭品的皮肉,接著更多的釘子也壓入麵板,穿透血肉。
富江麵無表情,隻是穩穩地施加壓力。
當兩扇門完全合攏,嚴絲合縫,粘稠的液體緩慢地從鐵處女的底部滲出,滴進了放在下麵的銅盆裡麵。
富江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塵,蹲下身,觀察那些匯整合小股流下的液體,用手指沾了一點。
觸感黏膩,帶著夢境模擬出的微溫,氣味也與真實的血極為相似。
她站起身,走到鐵處女側麵一個不起眼的旋鈕旁,握住旋鈕,用力旋轉。
「咯啦……咯啦……」
內部傳來槓桿轉動的沉悶聲,門縫處滲出的液體開始增多,從滴淌變成了細流,空氣裡的鐵鏽味也越來越濃。
富江隻是靜靜等待著,偶爾抬頭看一眼牆上伊莉莎白的肖像。
畫中女伯爵的眼神似乎在隨著火光的跳動而變幻,但那也可能是錯覺。
大約過了十幾分鐘,銅盆裡已經積了大半盆暗紅濃稠的液體。
富江毫不猶豫地脫掉衣服,雙手直接插入溫熱的液體,捧起滿滿一捧,澆到了自己的麵板上。
粘稠的液體浸濕了她的黑髮,順著發梢、臉頰、脖頸流淌。她不斷地捧起液體,塗抹在自己裸露的脖頸、手臂、鎖骨,然後是臉頰、額頭。
很快,她整個人就被染成了紅色,紅色的液體在她腳邊形成一小灘。
而她的眼睛在血汙中顯得異常明亮,死死盯著牆上的肖像畫,嘴唇翕動,開始念誦那些拗口的拉丁文咒語。
咒語聲在石廳裡迴蕩,與血液滴落的聲音混雜。
火把的火焰不知何時開始不正常地搖曳,顏色變得有些發青。
地麵上的五芒星法陣,那些血液勾勒的線條,似乎隱隱泛起一層不祥的暗光,但一閃即逝,難以確定是不是火光造成的錯覺。
突然間,火把的光猛然暗了一下,隨即又猛地躥高,顏色卻變得慘白,將整個石廳映照得一片森然。
一種無形的壓力瀰漫開來,厚重得讓人喘不過氣。
富江後退了半步,血汙下的臉孔上,那雙美麗的眼睛裡沒有絲毫恐懼,隻有強烈的好奇和期待。
真的能成功嗎?在夢境舉行的黑魔法儀式也能召喚出伊莉莎白?召喚出來的伊莉莎白是夢境捏造的還是真實的?如果是真實的,原理是什麼?
一個個問題從富江的腦海中掠過,她的雙眼隻是緊緊盯著那幅伊莉莎白的畫像。
畫像中,伊莉莎白·巴托裡的嘴角向上牽動了一下,她彷彿真的活了過來!
暗紅色的眼眸緩緩轉動,聚焦在了滿身血汙的少女身上。
下一刻,她從畫像中走了出來!
畫像如同水中的倒影被攪亂,一個高挑的身影從那片扭曲的光影中剝離了出來,由虛轉實,輕盈地落在法陣中央,站在富江麵前。
但是……為什麼不一樣了?
注視著眼前的伊莉莎白,富江的眼神變得迷惑了起來。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那頭醒目的白色頭髮。
長度剛及肩膀,在慘白的火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
發頂戴著一頂造型奇特的冠飾,金屬質地,帶有尖刺向上伸展,如同某種冰冷的花冠或微型的王冠。
她抬起頭,露出麵容,五官完美得近乎失真,帶著一種非人的精緻,麵板是久不見天日的冷白,那雙淺綠色的眼睛,含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流露出幾分自然而然的高傲。
她穿著並非畫像中那種古典長裙,而是一身融合了古典與現代感的奇異甲冑。
主色調是暗紅,其間夾雜著華麗的金色紋路,蜿蜒如同血管的脈絡。
肩甲和胸甲上有凸起的尖刺裝飾,臂甲覆蓋到手肘,披著一襲深色的鬥篷,邊緣滾著金色的細邊。
她的右手握著一根筆直的權杖,杖頭是一隻展翼欲飛的蝙蝠裝飾。
下身的設計更顯獨特,甲冑重點護住了一側的腰腿,另一側則大膽地露出由網狀織物覆蓋的長腿,連線著一雙高跟長靴。
這副完全不同於畫像中的模樣,令富江一時啞口無言。
眼前的女人,比起中世紀的吸血鬼女伯爵,更像是現代奇幻作品中的女性Boss角色。
等等!這個形象!好像在雨宮霖的記憶中出現過……大龍娘卡米拉?
川上富江突然反應了過來。
所以說,這個伊莉莎白,究竟是真的還是假的?
突然間,空氣彷彿被抽走了幾分,石廳裡的寒意驟然加深。
伊莉莎白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新形象,眉頭深深地皺了起來。
「怎麼回事?」
冷冽的聲音響起,充滿了困惑和不悅。
這身過於誇張的甲冑和權杖讓她渾身不自在,尤其是那條露出一大截的網狀腿甲,簡直不成體統。
伊莉莎白抬起左手,觸控自己的胸口。
「由人類的思念形成的異空間?夢境?」
在伊藤潤二的世界觀,夢境並非完全屬於造夢人的世界,若是在入睡者的耳邊低語,便會入侵到入睡者的夢境,以這種規則而論,夢境也屬於一種異空間。
對於伊莉莎白而言,作為一名惡魔,入侵他人的夢境是常有的事情。
但是,她從未進入過如此詭異的夢境,造夢人的思念居然強大到能改變她的形象。
而且,為什麼是這種形象?這次的造夢人難道是什麼二刺猿嗎?
伊莉莎白滿心的困惑,她抬頭看了一眼站在前方的川上富江。
但是,上看下看,無論怎麼看,這個女人都不像是處於這個國家鄙視鏈最底端的二刺猿。
算了,不重要,反正儀式已經完成,這種旁枝末節可以忽略。
「人類,接受我的力量吧,我將賜予你不老的容顏。」
伊莉莎白的聲音在冰冷的石廳中迴蕩,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她將手中那根權杖隨意丟在一旁,雙手捧起了川上富江的臉頰,淺綠色的眼眸注視著川上富江的雙眼。
「滋——」
下一刻,一種冰冷的異物感滲透了進來,富江的腦子裡突然響起並不存在的雜音。
富江的身體僵住了。
她下意識想掙脫,卻發現身體提不起力氣。
不對!不是身體提不起力氣,而是她無法正常向身體傳達訊號!
「滋……滋滋……」
腦內的雜音越來越響,夾雜著意義不明的低語。
一些陌生的畫麵碎片從腦海中閃過——昏暗長廊裡搖曳的燭光、高腳杯中蕩漾的暗紅液體,在鐵處女中榨乾血液的少女……這些畫麵帶著強烈的情緒。
饑渴、貪念、高傲,以及殘忍!
異物感開始擴散,像粘稠的液體在大腦溝壑中蜿蜒。
富江感到自己的思維變得滯澀,一種陌生而又熟悉的認知在悄然滋生,不是自己的自己在自己的體內誕生。
好奇怪的感覺……!
「儀式完成,從今以後,向我獻上你的表演吧,我的孩子。」
伊莉莎白鬆開了富江的臉頰,露出了邪惡的微笑。
沒有真實的身體就無法初擁?吸血鬼的轉變豈是如此不便之物!
那笑容在她的臉上定格了一瞬。
隨即,她的身影開始變得模糊,如同幻影一般,漸漸消失不見,彷彿從未出現過。
富江用力晃了晃腦袋。
隨著伊莉莎白的消失,剛才那陣侵入腦髓的異物似乎也隨之消失了。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麵板光滑,體溫正常。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沾滿鮮血的身體,一切如常。
「嗯?」
富江發出一個困惑的音節。
這就完了?力量呢?吸血鬼的感覺呢?
除了剛才那陣短暫的怪異感,她沒覺得自己的身體發生任何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