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奈緒的眼皮跳了起來,雙手握掌成拳,看向川上富江的目光流露出了**裸的怒意。
「川上小姐,難道就沒有人教育你,什麼是禮貌嗎?」
冰冷的氣息籠罩了川上富江的身體,帶著無形的壓力。
「哈哈哈,能教育我的人……」
川上富江的手背擋在麵前,笑聲裡充滿了不可一世的傲慢。
(就在這裡!)
堅定的意念轟入了川上富江的大腦,打斷了她的聲音。
正要脫口而出的狂妄之言卡在喉嚨裡,那雙盛滿傲慢和譏誚的美麗眼眸猛地一滯,瞳孔有短暫的失焦。
健身房內,雨宮霖的身體在刑具下微微顫抖,冷汗浸透了衣物,但那雙半閉的眼眸深處,卻燃著一點不曾熄滅的鬥誌。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超好用,.隨時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在極致的痛苦中,雨宮霖竭盡全力守住了心神,數息、隨息、止、觀……一步又一步,深入禪定之境,直至觀照之境,重新覆蓋了川上富江的意識。
咖啡廳裡,川上富江低垂著頭,肩膀劇烈起伏,足足過了十幾秒,那陣突兀的顫抖才緩緩平息。
當她再次抬起頭時,林奈緒心中猛地一跳。
還是那張臉,美得驚心動魄,但給人的感覺完全變了。
之前那種猶如玫瑰花一樣,彷彿能刺傷人的艷麗和傲慢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內斂而又沉穩的冷靜。
她放下一直托著下巴的手,端正了坐姿,目光落在林奈緒身上。
眼神裡的輕佻和譏諷被一掃而光,那目光沉靜而專注,像是能將人從背景中剝離出來一樣。
門口的鈴聲,窗外的陽光,彷彿都在這一瞬黯淡下去,對方的整個世界似乎隻剩下她一人。
「很抱歉,是我失禮了,請繼續吧,我會認真聽的,那位川原美雪小姐,在經歷了試膽大會之後發生了什麼變化?」
她微微前傾身體,手肘撐在桌麵上,十指交叉置於下頜。
陽光透過窗戶,在她完美的側臉上投下淡淡的光暈,那份驚心動魄的美麗依舊,卻如同沉澱的溪水,不再帶有攻擊性,而是產生了一種超越性別的魅力,散發出矛盾的吸引力。
「唔……嗯……」
注視著眼前的妙齡少女,林奈緒心中的怒火奇異地消散了大半,她下意識地避開了那過於直接的注視,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抬手揉了揉右眼,微妙的心悸感漸漸消散,林奈緒才重新組織語言。
「在那之後,美雪變得很奇怪,她時不時就唸叨著聽不懂的話,偶爾還能發現她的包裡放著刀,有一次節目快開拍的時候,她突然離開,我尾隨著她,發現她去了之前靈異節目用到的廢棄大樓,我在那裡,親眼看見她在殺人,她把屍體的血液全部放出來,塗抹到自己的身上,那時的她彷彿已經不再是她,那種瘋狂的表情,就像是刻進了我的眼裡,我想,我永遠也忘不掉那一天吧。」
一口氣說完了這些話,林奈緒長嘆一聲,又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伊莉莎白嗎?」
雨宮霖若有所思。
林奈緒說得應該是實話,把血液塗抹全身,這是某位著名吸血鬼的劣跡。
大龍娘,伊莉莎白·巴托裡,16世紀匈牙利傳奇女伯爵,傳說中,她曾殺死大量的女性,使用她們的血液沐浴,而永葆青春。
川原美雪當然不會是大龍娘,但是從這種吸血鬼的行徑可以判斷出來,林奈緒就算有所隱瞞,也一定是知情者。
「後來我也報過警,同樣也向其他人求助過,但是沒有人相信我,誰也不會相信國民歌手川原美雪會是一個模仿吸血鬼的連環殺人犯。」
林奈緒抬頭看向雨宮霖,她的眼神彷彿在問,你願意相信我嗎?
林奈緒的話存在漏洞。
雨宮霖發現了破綻。
這不是相信不相信的問題,連環殺人案這麼重大的案件,就算是不相信,警方也會進行調查,隻要調查就會找到線索。
為什麼不報警?
雨宮霖沒有立刻詢問這個問題,因為不可能得到真實的答案。
「也就是說,川原美雪本來是正常人,直到那一次的靈異節目……一個個,真是不怕死。」
雨宮霖輕嘆一聲,川原美雪是這樣,當初的原瀨京子也是這樣,這些靈異節目,什麼地方危險往什麼地方跑,他們為什麼這麼熱衷於作死呢?
「去現場看看吧,究竟是怎麼回事,親眼見證之後才能確定。」
雨宮霖站了起來,冷靜地說道。
尋找線索不是他的特長,可惜他的本體還在受刑,至少還有兩個小時才能休息,騰不出手聯絡風海純也過來看看。
不過,從第一起殺人事件開始,已經過去很長時間了,他倒也不擔心因為自己的不專業破壞了線索。
林奈緒早就在等雨宮霖的這句話,她迅速起身,和雨宮霖一起走出了咖啡廳,在前麵領路。
雨宮霖的專注力更加提高,一邊跟著林奈緒行動,一邊分出了一絲心神,盯住了另一邊的川上富江。
與此同時,在那鄉村的酒廠裡,富江跨過了裝卸工人的身體,徑直向那座廠房走了過去。
推開虛掩的鐵門,甜蜜的芳香撲麵而來,呈現在眼前的是一個寬敞的發酵車間。
車間裡排列了二十個巨大的木桶,木桶旁邊則是兩排木架,架上搭著木板作為走道,十幾個工人站在上麵,拿著長杆子,用力攪動木桶內部的酒醪。
所有人都在努力工作,沒人注意到她進來。
「嗯,這些就沒問題了吧?」
富江抬起頭,目光掃過正在努力工作的酒廠員工,自言自語地點了點頭。
天天攪拌她的血肉,要是不瘋才奇了怪了。
走上吱呀作響的木梯,富江悄無聲息地接近了一名酒廠員工,她沒有立刻向對方動手,而是看向了那巨大的木桶內部。
木桶裡,渾濁的酒液表麵浮著一層油光,呈現渾濁的肉粉色。
甚至還能看見幾張殘破的臉頰,漂浮在酒液的表麵,睫毛還完整地保留在眼瞼上,一顆顆眼球掛在上麵,隔著粉色的酒液凝視著上方,當攪拌杆劃過時,那些眼球會輕微地顫動,就像還活著一樣。
更深處,沉著大小不一的肉塊,疑似內臟的暗色組織和米麴混雜在一起,偶爾有氣泡從桶底升起,帶起一些肌肉組織的碎屑,在酒液中翻滾時,會短暫地露出肌理的紋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