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很好喝嗎?)
一個富江的念頭從【富江網路】傳遞而來,帶著強烈的好奇。
(烤肉、清酒、蜜,想吃!)
不同於雨宮霖的忌諱,川上富江可不介意把冒牌貨吃掉。
尤其是從雨宮霖的念頭中感應到了川上富江很好吃的資訊,她們更是有些躍躍欲試了起來。
(達咩喲!)
雨宮霖的意念充滿了牴觸。 看書認準,.超給力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除了蜜,另外的兩項屬於吃人了!
(是啃指甲啦,把自己身上出去的東西吃掉,就和啃指甲一樣啦,誰沒有啃過自己的手指甲呢?)
(達咩喲!我行使我的一票否決權,堅決不同意!)
雨宮霖的念頭送出了一個特大號的叉。
(嘻嘻!不同意也沒用!我要乾嘍!)
川上富江的行動力很強!非常強!
居酒屋裡,雨宮霖點的拉麵剛上桌,熱氣騰騰。
他拿起筷子,還沒開動,一股清冽中帶著微甜的口感在他舌尖蔓延開來,隨後是醇厚的酒香。
這味道,比他以前嘗過的任何酒類都要爽口——這並非他自己的體驗,是直接從【富江網路】裡同步過來的。
「……」
城市另一頭的一家高階餐廳裡。
穿著黑色連衣裙的川上富江獨自坐在靠窗的位置,麵前擺著幾碟精緻小菜,晶瑩剔透的水麵在杯中蕩漾。
她端起酒杯,露出了惡作劇一般的笑容,輕輕飲了一口。
超出想像的滋味衝擊著川上富江的大腦神經。
不!比起滋味,更佳的形容詞應該是魔性!
富江釀,蘊含著無法用語言形容的魔性,彷彿把川上富江本人的魔性魅力融入其中,甚至產生了微弱的致幻效果。
川上富江的眼角彎彎,那副魔性的麵貌浮現出妖媚的笑意。
居酒屋裡,雨宮霖的筷子停在半空。
(味道如何?很美味吧?)
(嗯嗯,不愧是我!明天我也去買一瓶!)
(等一下?為什麼我們要花錢買自己的東西?)
(對哦!查一下是哪個倒黴蛋被拿去釀酒了,把酒廠接收過來!)
富江們的意念從雨宮霖的大腦中穿行而過,她們沒一個把喝下富江釀當做什麼大不了的事情。
(果然……一分鐘也不能對你們放鬆。)
雨宮霖的食指和中指併攏,按著眉心,輕輕揉捏,臉上露出了難以言喻的表情。
他下意識想要嘔吐,但是東西根本沒有喝到他的肚子裡,他隻是被富江分享了富江的身體是什麼味道。
痛苦麵具戴在臉上,讓把煎餃送過來的老闆瞧見,很是不痛快地問道:「客人,不習慣拉麵的氣味嗎?」
吃都還沒吃,就這個表情,未免太膈應人了。
(幹嘛這種表情,我的味道就那麼差勁嗎?)
同一時間,川上富江也在用調侃的語氣戲弄著雨宮霖。
「不,味道很不錯,隻是想到了不痛快的事情。」
雨宮霖深吸一口氣,收斂心神,眼簾輕闔,指尖鬆開眉心,結了個簡單的禪印。
(色不異空,空不異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識,亦復如是。)
經文的韻律在識海中緩緩流淌,富江釀那妖異的甜香、魔性的餘韻,在漸升的禪意麪前漸次消融。
品嘗到富江血肉身軀的那種不適感,無非是色的體現,感官與執念交織的幻象。
人體的血肉皮骨,皆是因緣和合,無有恆常,無有實相。
他會因此感到不適,終究是境界未到,未能真正做到離相無住,無法真正把人體視為因緣聚合,四大假合而成的空——富江們在夢境學習的醫學知識,讓他難以用唯心的態度看待人體。
在雨宮霖的禪定觀照下,從心中升起的不適和噁心漸漸消解——血肉非真,體液非實,不過是虛妄執唸的投射。
暖黃的燈光落在雨宮霖的臉上,撫平了眉宇間的褶皺,連帶著神色都柔和了許多。
(沒趣的男人。)
(太正經的男人可吸引不到女孩哦。)
(唉!要不是我們,很難想像你這輩子能有知心的伴侶。)
(既然霖君不在乎這個的話,我也買一瓶吧。)
……
雨宮霖太果斷了,以禪定修為化解心中不適,讓純心想要挑逗雨宮霖的富江們頗為失望,還有些不甘心地試圖乾擾雨宮霖的心境。
(禁止飲酒。)
雨宮霖夾起一筷子拉麵吃進嘴裡,麵色平靜,念頭傳達出不容反駁的強勢。
(你們的醉意也會傳遞給我,如果不想再做幾十年的夢,就少幹這種損人不利己的事情!)
【富江網路】中充滿了失望的念頭,不是因為雨宮霖禁止飲酒,而是因為雨宮霖的命令並非源於對富江釀的牴觸。
這也就是說,她們沒辦法拿富江釀來調戲雨宮霖了。
很快,雨宮霖點的食物上齊了。
熱騰騰的拉麵湯色奶白,煎餃金黃焦脆,小香腸油亮,天婦羅炸得恰到好處。
腹部的飢餓讓雨宮霖拋開全部雜念,拿起筷子,一心一意地吃了起來。
專心吃完了麵前的食物,雨宮霖付了錢,拄著柺杖走出了店家。
夜晚的涼風吹散了些許居酒屋帶出來的暖膩氣息,也讓雨宮霖的大腦又清醒了一些。
他沿著街道,前往不遠處那家商務酒店,辦理入住。
走進狹窄但乾淨的單人房間,他把揹包和劍袋放在床頭櫃旁,柺杖靠在牆邊,然後便重重地倒在床上。
很累!超級累!
身體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叫囂著需要睡眠,但雨宮霖心知肚明,自己不能睡。
他閉上眼睛,放鬆身體,意識沉入禪定之中,把身體的機能降到最低,減少精神和體力的消耗。
窗外的城市霓虹閃爍,房間裡一片死寂,雨宮霖的呼吸變得微不可聞,隻有胸口極其緩慢的起伏能證明他還活著。
窗外的天色由深黑轉為灰濛,再逐漸透出亮光。
雨宮霖維持著這種近乎龜息的禪定狀態,直到明媚的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刺在了他的眼皮上,才緩緩睜開了眼睛。
身體的疲憊感沒有絲毫減輕,反而像是沉澱了一夜,變得更加厚重,大腦稍微有點昏沉,但不似前天那麼嚴重,可以進行正常的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