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回事?頭好痛。)
陣陣的鈍痛撕開矇蔽意識的混沌,江霖費力地睜開了眼睛,呈現在眼前的是熟悉的天花板。
(病房?什麼鬼地方?我不是死了嗎?)
江霖茫然地轉動眼球,打量四周環境。
寬敞的病房,四麵白牆,床邊的心電監護儀發出規律的滴答聲,懸掛的輸液瓶正將藥液送入他的靜脈,一名護士拿著記錄板,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你醒了!雨宮先生!」
護士快步走到近前,話音充滿了關切和震驚。
「你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哪裡特別不舒服?你已經昏迷快半個月了!」 超順暢,.隨時看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是日語!?
江霖的瞳孔微微放大。
他雖然能區分日語和漢語,但也隻是這樣了。
可是,他現在居然聽得懂護士說的那些日語是什麼意思?!
(等等!不會是穿越了吧?)
這種情況,好像也就隻有穿越可以解釋了。
但是,記憶呢?這具身體的記憶呢?
江霖嘗試回憶,但屬於這具身體的記憶如同破碎的玻璃,散落四處,難以拚湊。
隻有一些模糊的片段——刺眼的車燈、劇烈的撞擊聲、還有無盡的黑暗。
以及一個名字——雨宮霖!
這是他此生的名字嗎?姓雖然變了,但名還是同樣的。
「雨宮君,真是太好了!你真的醒過來了!」
就在這時,病房的房門從外麵推開,走進來的是一位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男醫生,白大褂胸口的名牌上寫著「黑田健一郎」。
他快步走到床前,目光灼灼地盯著雨宮霖,嘴角微微抽搐,似乎在壓抑不平靜的心緒。
「奇蹟?不,不是奇蹟,是我的治療方案成功了!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黑田醫生喃喃自語,情緒有點激動,他推了推眼鏡,才稍微冷靜了下來,急切地向雨宮霖問道:「我是你的主治醫生黑田,雨宮君,你現在感覺如何?有沒有嚴重的頭痛、噁心或者眩暈感?」
雨宮霖微微動了動嘴唇,發出的聲音非常沙啞:「頭……很痛……像要裂開……身體……很重……動不了……」
「這是正常現象,你昏迷太久了,身體機能需要時間恢復。」
黑田醫生點點頭,拿出小手電筒檢查他的瞳孔對光反射。
「認知功能看來沒有嚴重障礙……還記得發生了什麼嗎?或者你自己的名字?」
「名字……雨宮霖?其他的,我什麼都記不清了,可能是失憶了。」
雨宮霖遲疑片刻,打算用失憶梗來敷衍過去,畢竟他根本沒有這具身體的完整記憶。
「失憶嗎?不是失憶,應該隻是後遺症,你睡得太久了,以至於忘記變成植物人之前發生了什麼,過些時間就能慢慢想起來。」
黑田醫生的眼中閃過一絲異樣的色彩,他言辭鑿鑿地說道。
「這麼,肯定嗎?」
雖然覺得這個醫生太自信了,但雨宮霖也沒有計較,而是問起了自己出現在這裡的原因。
黑田醫生回答道:「這裡是森田醫院,你是因為一場交通事故被送到這裡,兩輛汽車在十字路口相撞,波及到了你,兩個車主受傷不重,隻有你最為不幸,被撞成了植物人。」
「不……」
雨宮霖緩緩地搖了搖頭。
「我覺得……我很幸運。」
他記得,前世的他是因為絕症死在病床上的。
已經真切死過一次的人,竟能獲得第二次生命,並且變得更加年輕,這怎能不算是幸運呢?
「確實,從醫學角度看,植物人甦醒的概率很低,你能醒來本身就是一種幸運。」
黑田醫生聞言笑了笑,寬慰地說道。
「你能這麼想很好,保持樂觀的心態,現在你最重要的是休息和恢復,其他事情不必多想。事故的責任方已經支付了截至目前的所有醫療費用。」
隨後,黑田醫生又叮囑了幾句注意事項,便安排護士推來輪椅,把雨宮霖扶了上去,出去做進一步的檢查。
從走廊經過,後方突然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滑輪快速滾動的聲響。
「讓一讓!緊急病人!快!」
幾名醫生和護士神情嚴峻地推著一張急救病床風風火火地衝來,雨宮霖的護士連忙將他的病床向牆邊靠了靠,讓出通道。
擦身而過的瞬間,雨宮霖瞥見了那張病床上的人。
那是一位看起來年紀很輕的少女,留著短髮,臉色蒼白如紙,額頭上布滿細密的冷汗,眉頭因痛苦而緊緊蹙著。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腹部。
病號服下的肚子高高隆起,弧度極不自然,彷彿懷胎十月的孕婦,但與她那瘦弱的身形對比,顯得異常突兀。
隻是匆匆一瞥,病床就被快速推遠,沖向走廊盡頭的緊急手術室方向。
「那是?」
雨宮霖下意識地問了一句。
推著他的護士嘆了口氣,語氣帶著一絲同情。
「是三尾雪子小姐,病房就在你的對麵,是個很可憐的孩子呢,她一直受重病折磨,前段時間剛做了腎臟移植手術,沒想到現在又出現了這麼嚴重的術後併發症……唉。」
腎臟移植?併發症?會導致腹部那樣劇烈膨脹嗎?
雨宮霖心中掠過一絲難以言喻的違和感,卻也沒法深究,他隻是一個病人而已。
他的檢查室就在前方不遠處。
而走廊盡頭,手術室的門「砰」地一聲關上,頂部的「手術中」紅燈亮起,將內外隔絕成兩個世界。
他的檢查開始了。
CT、MRI、各種神經反應測試……漫長的流程讓雨宮霖更加疲憊。
大約一個小時之後,大部分檢查專案完成,護士推著雨宮霖返回病房。
然而,從走廊經過時,雨宮霖察覺到了不對勁兒的地方。
原本井然有序的醫院走廊,此刻瀰漫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騷動和恐慌。
護士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低聲急促地交談著,臉上寫滿了驚魂未定之色。
偶爾有醫生快步走過,神色也異常凝重,帶著一絲掩藏不住的慌亂。
「……剛才三尾桑的手術……」
「真的嗎?肚子裡竟然是……」
「噓——!別說了,太可怕了……怎麼會發生這種事……」
「聽說取出來的東西……還在說話……」
「……真是邪門……」
斷斷續續的詞語飄進耳朵,結合之前看到的景象,讓雨宮霖不禁產生了一種毛骨悚然的聯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