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15日，天氣陰。
韓立深吸一口氣，向著西邊那片礦渣堆走去。
他需要休息。也需要想一想，接下來，該往哪裏走。
……
三日後。
韓立盤膝坐在夾縫深處，閉目調息。
體內法力已經恢復到全盛時期的八成，傷勢基本痊癒，神魂的刺痛感也幾乎消失。鎮魂珠碎了，但他從老錢那裏帶回了一樣東西——那枚青銅匣解體後，有一塊拇指大小的碎片，不知何時嵌入了他的袖口，被他帶了回來。
那碎片上，依稀可見半道殘存的符文，散發著極其微弱卻異常純凈的“秩序”道韻。與他識海中的“日晷”道紋，隱隱共鳴。
他將碎片小心收起，準備日後慢慢研究。
夾縫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張林的聲音響起：“恩人？”
“進來。”
張林掀開獸皮門簾，鑽了進來。他臉上帶著一絲複雜的表情，走到韓立麵前，低聲道：“恩人，老錢……走了。”
韓立點了點頭：“我知道。”
張林沉默了一下，又說：“三岔口的人都傳，是老錢大限到了。胡老爺子親自出麵，讓人把他埋在了礦坑邊上。還說了，以後鐵匠鋪那塊地，空著，誰也不許占。”
韓立沒有說話。
張林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沒忍住：“恩人，老錢走之前，你……你見過他？”
韓立抬頭看他，目光平靜：“見過。”
張林張了張嘴，想問什麼，又嚥了回去。隻是點了點頭，低聲道：“那就好……那就好……”
他轉身準備離開，忽然又停下，從懷中取出一個髒兮兮的布包，遞給韓立：“對了，恩人，這是胡老爺子讓我帶給你的。他說……‘給那小子，算是老錢的遺物，他該拿著’。”
韓立接過布包，開啟一看。
裏麵是一塊巴掌大小、通體烏黑髮亮、表麵隱約可見暗紅色紋路的礦石——那是一塊品質極高的陰髓石，比他見過的任何一塊都好。礦石旁邊，壓著一張發黃的、邊緣已經破損的獸皮，上麵用炭筆歪歪扭扭地寫著幾行字：
“小子，這玩意兒是我年輕時從礦坑深處撿的，一直沒捨得用。留著也是留著，給你吧。說不定哪天能用上。老錢。”
韓立看著那張獸皮，沉默了很久。
張林站在一旁，沒有打擾。
過了很久，韓立將礦石和獸皮小心收好，抬頭看向張林：
“胡老爺子還說什麼了？”
張林想了想：“他還說……‘告訴那小子，三岔口不是什麼好地方，能走就早點走。別像我一樣，待久了，就走不了了’。”
韓立點了點頭。
張林猶豫了一下，又問：“恩人，你……要走了嗎？”
韓立看著他，沒有回答。
張林低下頭，沉默片刻，忽然跪了下來，重重地磕了三個頭：“恩人，我張林這條命是你救的，我大哥也是你救的。無論恩人去哪裏，隻要有用得著我的地方，我張林絕無二話！”
韓立看著他，良久，緩緩開口：“起來吧。好好活著，照顧好你大哥，就是對我最好的報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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