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18日,天氣陰。
夾縫逼仄,黑暗如潮水般包裹著每一寸空間。韓立背靠冰冷粗糙的礦渣岩壁,呼吸悠長而緩慢,彷彿與這死寂融為一體。
“日晷”道紋在識海中無聲運轉,金色的光芒以一種恆定的頻率閃爍,每一次閃爍都如同一個微小的刻度,丈量著時間的流逝。他沒有刻意修鍊,隻是讓身體保持在最基礎、最節省的恢復狀態,同時分出一縷心神,如同最精密的探針,緩緩掃描著周圍的環境。
夾縫外,三岔口的夜晚正在發酵。
棚屋區偶爾傳來壓抑的低語和器物輕碰的聲響,有鐵器摩擦的刺耳聲,有含糊不清的爭吵,還有短促的、被迅速遏製的慘哼——那或許是一次搶劫,或許是一場私鬥的終結,又或許隻是某個倒黴鬼無聲無息地消失在這片法外之地。瘴氣在夜間似乎更濃了幾分,帶著腐蝕性的涼意,絲絲縷縷地滲入夾縫,卻被韓立體表那層若有若無的“蝕界”護罩輕輕推開。
他睜開眼睛。
體內的法力,經過約莫三個時辰的調息,勉強恢復到了全盛時期的兩成。距離能夠自如行動、應對突髮狀況,還遠遠不夠。但他不能再等了。
張林那邊的事,拖得越久,變數越大。那位胡老爺子既然主動指點“地脈石髓”的線索,必然有其深意。無論善意還是陷阱,他都得去看看。更何況,那駝背老錢手中的“地脈石髓”,不僅關乎張林兄長的命,對他自己而言,也是極有價值的資源——那種蘊含精純土屬性或陰屬性靈力的東西,配合《蝕界化元訣》,或許能幫他更快恢復,甚至穩固傷勢。
他從夾縫中鑽出,整理了一下衣袍,確認青銅碎屑和寒鐵礦貼身藏好。夜色下的三岔口比白天更加昏暗,那些簡陋的棚屋和攤點大多熄滅了任何可能暴露位置的光源,隻有偶爾幾點極其微弱的、可能是某種礦石發出的磷光,在黑暗中幽幽閃爍。
他辨明方向,朝著棚屋區西邊悄然潛行。
棚屋區比白天更加死寂,那些白天活動的人大多縮回了各自的藏身之處,偶爾有身影在黑暗中掠過,也是行色匆匆,盡量不發出聲響。韓立如同幽靈般穿梭在棚屋與礦渣堆的陰影之間,腳步輕得幾乎聽不見。
第三間棚屋。
那是一間比其他棚屋更加破敗的所在,由幾塊鏽蝕的鐵皮和腐爛的木板拚湊而成,歪斜地靠在一塊巨大的礦渣岩上。門口掛著一塊臟汙不堪的獸皮,算是門簾。獸皮邊緣隱隱透出一點極其微弱的、忽明忽暗的光——那是某種低階礦石燃燒的光芒,是三岔口最底層的修士用來照明和取暖的唯一方式。
韓立在棚屋外站定,沒有立刻進去。他凝神傾聽。
棚屋內傳來極其壓抑的、斷斷續續的呻吟聲,夾雜著含混不清的囈語,以及一個年輕男子焦急而疲憊的低語:“大哥,再撐一撐……再撐一撐……會好的……會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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