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7日,天氣多雲。
他立刻將身體緊緊貼在巨石後麵,連呼吸都徹底停止,“日晷”道紋全力運轉,將自身所有氣息波動收斂到近乎虛無,如同真正化作了岩石的一部分。
腳步聲越來越近,已經進入了暗紅光點能照亮的邊緣。
首先映入韓立眼簾的,是一雙沾滿暗紅色泥濘、卻異常厚實堅固的獸皮靴。靴子主人步伐穩定,不疾不徐,彷彿在自家後院散步,對周圍濃重的怨憎氣息和詭異的暗紅光芒視若無睹。
緊接著,是包裹在暗灰色、質地粗糙卻異常緻密佈料下的腿部,腰間懸掛著幾個鼓鼓囊囊的皮囊和一個形製古怪的、似乎是金屬與骨骼混合製成的鉤爪。
當那人完全走入光點照耀範圍時,韓立終於看清了他的樣貌。
那是一個身材高大魁梧、幾乎比韓立高出半個頭的男人。他穿著一身裁剪粗糙、卻異常合體的暗灰色勁裝,外麵罩著一件看不出原本顏色的皮甲,皮甲上有多處修補的痕跡和乾涸的深色汙漬。臉上戴著一個隻露出眼睛和嘴巴的、似乎是某種妖獸皮革鞣製的半麵罩,露出的麵板粗糙黝黑,佈滿了細小的疤痕和長期暴露在惡劣環境下的龜裂。一雙眼睛在麵罩後閃爍著冰冷、銳利、如同鷹隼般的光芒,正平靜地掃視著巷道,尤其是在那懸浮的暗紅光點和地上的純黑陰髓石碎片、金屬殘片上停留了片刻。
他的背上,揹著一把造型誇張、幾乎與他等高的巨大砍刀,刀身厚重,呈暗啞的烏黑色,刀刃處卻隱隱流動著一絲暗紅光澤,與周圍環境隱隱呼應。刀柄纏繞著某種黑色的、吸光的織物。
此人氣息凝練、沉穩,帶著一股長期在生死邊緣磨礪出的血腥與煞氣,修為……至少在假丹後期,甚至可能是金丹初期!而且,他對此地環境的適應力顯然極強,那濃重的怨憎意念似乎對他影響不大。
“拾荒者?還是……專門在絕地中狩獵的‘資深獵人’?”韓立心中判斷。此人裝備精良,目標明確(一來就注意到了有價值的陰髓石碎片和金屬殘片),且對礦坑環境頗為熟悉,絕非誤入此地的泛泛之輩。
隻見那高大獵人目光掃過暗紅光點,眼中閃過一絲警惕,但更多的是評估。他沒有貿然靠近光點,而是從腰間一個皮囊中,取出一個巴掌大小、形似羅盤、但中心鑲嵌著一小塊暗紅色晶石(似乎是某種處理過的陰髓石?)的古怪法器。
他將法器對準光點,指尖注入一絲法力。法器中心的暗紅晶石微微一亮,指向光點,同時法器邊緣幾根細小的指標開始不規則地顫動。
獵人看了一眼指標,又看了看地上的純黑陰髓石碎片和金屬殘片,低聲自語了一句,聲音嘶啞乾澀,彷彿砂石摩擦:“‘怨念聚晶’還有點活性……‘噬靈鐵’殘片……可惜了,核心的‘血髓精’大概早被更深處的東西吸幹了,不然倒是筆大買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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