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20日,天氣雨。
石桌上的獸皮地圖,線條粗陋,墨跡深淺不一,許多區域隻是大片的空白,或標註著意味不明的符號與問號。韓立的目光卻異常專註,指尖懸停在地圖上方,如同棋手審視棋局。
他並非在規劃一條完美的路線——在瘴癘澤,完美的路線不存在。他是在推演無數種“可能”。
以抱樸遺府為原點,根據記憶中老鸛模糊的指向、逃亡時對地勢的驚鴻一瞥、以及長期感應瘴氣與地脈流動規律所建立的“能量地圖”,他大致勾勒出通往“三岔口”的數條潛在路徑。每一條路徑,都標註著已知或推測的危險區:可能潛藏“腐泥怪”的深潭區、吸髓藤蔓生的枯木林、瘴氣週期性異常濃烈的“毒瘴穀”、地氣極不穩定容易塌陷的“流沙帶”……
他估算著自己的腳程(需考慮隱匿潛行和規避危險的時間)、法力消耗(需預留至少三成以應對突發戰鬥或長時間維持隱匿)、以及可能遭遇的戰鬥烈度(盡量避免,以擺脫為主)。
隨後,他開始在腦海中“模擬”行程。
第一天,沿西南方向,藉助幾處亂石崗和一段相對“堅硬”的乾涸古河道邊緣行進,黃昏前必須抵達一處標記為“相對安全”的岩縫過夜。期間可能遭遇三次低階毒蟲群,需提前準備驅蟲粉(材料不足,需用現有藥草和礦物殘渣臨時調配,效果存疑)。夜晚需佈置簡易警戒陣,並輪值調息……
第二天,穿越“枯木林”邊緣,需格外留意頭頂和腳下,行進速度需放緩三成。正午前後可能有一小段瘴氣“回潮期”,需提前服下一顆清心丹(僅存三顆)……
第三天……
他一遍遍推演,不斷加入新的變數:如果某處推測的“安全點”實際不存在怎麼辦?如果遭遇預料之外的妖獸或“獵人”該如何應對?如果傷勢在行進中複發該如何處理?如果“三岔口”本身就是一個陷阱……
每一種“如果”,都對應著一到數種應急方案。方案同樣簡陋,受限於資源和實力,大多隻是權宜之計,甚至有些隻是心理預案。但準備與否,天差地別。
推演間隙,他著手製作“行囊”。
療傷丹藥所剩無幾,清心丹更是珍貴。他將僅存的幾顆丹藥分裝,貼身存放。辟穀丹倒還有一些,足夠支撐月餘。
材料匱乏是最大的問題。他拆解了部分已經熟悉原理、效果卻有限的預警禁製材料,又利用石室中較為特殊的幾種岩石(經過長期陣法浸潤,帶有一絲微弱的“秩序”抗性),研磨成粉,混合自身精血與對“凈化”、“穩固”道韻的領悟,在有限的空白符紙上,繪製“簡易驅瘴符”、“臨時固地符”、“微弱匿息符”。成功率不高,成品效果也大打折扣,但總比沒有強。
他還用幾塊相對堅硬的獸骨(來自之前探索石室時在角落發現的、不知何年何月遺落的微小獸骸)和堅韌的藤蔓纖維(取自石室頂部裂縫中頑強生長的、少數幾種能在此地存活的灰褐色藤條),製作了幾枚粗糙的骨釘和一條帶有倒鉤的繩索,聊作防身與攀援之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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