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2日，天氣多雲。
聲音嘶啞、斷續，帶著濃重的地方口音和長期缺乏交流的滯澀感。
韓立並不催促，神念依舊平和：“先說說此地吧。這片瘴癘澤，有多大？除了瘴氣毒物，可還有其他需要注意的危險？附近可有人煙聚集之地？”
拾荒者緊緊攥著玉石碎片和玉瓶，背靠岩石，渾濁的眼睛警惕地掃視著四周，彷彿隨時會有危險從瘴氣中撲出。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組織語言，又像是在判斷韓立話語的真偽。
“這裏……是瘴癘澤，大……很大。”他伸出乾瘦黝黑的手指，胡亂比劃了一下，“沒人知道多大。瘴氣有毒，吸多了會爛肺，會瘋。地是活的，會吞人。水……水不能喝，沾了會爛肉。有……有‘腐泥怪’，藏在泥裡；有‘吸髓藤’，掛在樹上；還有……‘鬼麵蛾’，晚上出來，磷粉**……”
他每說一樣，聲音就更低一分，彷彿提及這些名字本身就會招來災禍。
“人……人很少。有像我這樣……撿破爛的，躲在石頭縫裏、樹洞裏。也有……‘獵人’。”說到“獵人”二字時，他身體明顯瑟縮了一下，眼中恐懼更甚，“他們……更厲害，會法術，專門抓我們這些沒根的，或者……搶東西。”
“獵人？”韓立心中一動，“什麼樣的獵人？可是身穿黑衣，帶著幡、釘子和火線法器？”
拾荒者猛地抬頭，渾濁的眼睛裏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隨即拚命點頭，又慌亂搖頭：“黑……黑衣服，有的！有的！很兇！但……但不止他們。還有別的……別的樣子的獵人。都……都不能惹！”
看來，黑煞衛並非此地唯一的惡勢力，但確實在此活動。韓立繼續問：“可有離開這片沼澤的路？或者，相對安全些的、可以交換東西的地方？”
“離開？”拾荒者茫然地重複了一句，似乎這是個極其陌生又遙不可及的詞彙。他費力地思索著，“往西……往西走很久，據說瘴氣會淡，能到‘碎星丘陵’，但……但路上有‘毒龍潭’，過不去。往北……是‘腐骨沼’裏麵，死地。往南……南邊聽說有‘廢棄礦坑’，有些膽大的會去挖‘陰髓石’，但那裏……鬧鬼，還有‘石傀儡’。往東……不知道，沒去過，瘴氣好像更濃，有奇怪的叫聲……”
他斷斷續續地說著，資訊零碎而混亂，很多地方自相矛盾，顯然大多來源於道聽途說或自己的猜測。但韓立依舊耐心聽著，從中篩選著可能有用的碎片。
“交換東西……有時候，在‘三岔口’。”拾荒者似乎想起了什麼，“那裏石頭多，瘴氣稍薄一點。偶爾會有獵人，或者從外麵來的人，擺攤換東西。但……但要小心，很多人換了東西，就……就不見了。”
典型的黑市性質，風險極高。
“你叫什麼名字？一直生活在這裏？”韓立換了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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