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28日，天氣晴。
赤袍男子的話音帶著毫不掩飾的鋒芒，如同出鞘的利劍，直指韓立。他身旁那水藍長裙的女子雖未言語，但清冷的目光也再次落在韓立身上，似乎同樣在等待著答案。
偏殿前的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凝滯。
韓立停下腳步，目光平靜地看向兩人。他心念電轉，從飛星崖到此地，墨衡前輩顯然地位尊崇，而他被破例帶入天祿閣，必然會引起一些人的注意，尤其是那些本就身份不凡的真傳弟子。眼前這兩位，恐怕便是如此。
“在下韓立，見過兩位道友。”韓立拱手，語氣不卑不亢，“不知二位如何稱呼？”
赤袍男子下巴微揚：“烈陽峰，趙焱。”他指了指身旁的女子，“這位是冰魄峰，蘇婉。”
蘇婉隻是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
趙焱上下打量著韓立，那目光彷彿要將他裡外看透：“墨衡師叔言你身負異稟，道心獨特，乃應對‘心魔潮汐’之關鍵。我輩修士，逆天爭命，靠的便是勇猛精進，不畏艱險！你這每日區區四個時辰的修鍊，慢如龜爬，也配稱‘道心獨特’？莫不是用了什麼欺瞞手段，蠱惑了師叔？”
他的話語極為不客氣，帶著一股源自實力和地位的天然優越感，以及對韓立這種“異類”的本能排斥。
韓立聞言，臉上並無慍怒之色，反而露出一絲若有所思。他緩緩道：“趙道友所言，勇猛精進，自是正理。然則，飛星崖心魔劫爆發時，那些日夜不休、勇猛精進之輩，如今安在？”
趙焱臉色一沉：“那是他們根基不穩，心誌不堅！豈能因噎廢食！”
“非是因噎廢食。”韓立搖頭，目光掃過這靜謐恢弘的天祿閣，語氣依舊平穩，“韓某淺見，修行如同駕馭舟楫行於瀚海。一味張滿帆，不顧風浪暗流，舟楫或可一時疾行，卻易傾覆。時而收帆，審度方向，調整船身，看似慢了，卻能行得更穩，更遠。道友以為，是那一時疾行卻中途沉沒者走得遠，還是這看似緩慢卻持之以恆者走得遠？”
他頓了頓，看向趙焱那銳利的雙眼：“至於蠱惑前輩……墨衡前輩慧眼如炬，韓某微末修為，有何本事能蠱惑於他？前輩看重與否，自有其道理，非你我可以妄加揣度。”
“你！”趙焱被韓立這番不軟不硬的話頂得一窒，尤其是最後一句，隱隱點出他質疑墨衡師叔判斷的僭越，讓他臉色更加難看。他周身氣息隱隱波動，一股灼熱之意散發開來，顯然動了真怒。
一直沉默的蘇婉，此時卻忽然開口，聲音清冷如冰泉擊玉：“口舌之爭無益。既是墨衡師叔看重之人，想必有其過人之處。”她目光轉向韓立，帶著一絲純粹的審視，“天祿閣‘萬法碑林’中，有一塊‘問道石’，可映照修士當前修為境界與道心澄澈程度，最是客觀。韓道友可敢一同前往，一驗成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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