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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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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5日,天氣晴。

病房的玻璃窗在無形的衝擊波下轟然炸裂!刺骨的黑暗能量從我體內每一個毛孔瘋狂噴湧而出!視野被急速拔高、扭曲、染上沉鬱的黑色!病號服瞬間化為飛灰,冰冷的黑色甲胇如同活物般覆蓋上巨大的身軀!暗金色的毀滅紋路在胸口、臂膀上點亮,散發出吞噬光線的幽芒!

轟!

龐大的黑色身軀撞碎了醫療中心的天花板,如同從地獄掙脫的魔神,帶著硫磺與毀滅的氣息降臨在TPC基地的上空!基地內刺耳的警報聲瞬間拔高了幾個分貝,無數驚恐的目光聚焦在這突兀出現的黑色巨人身上。

沒有時間思考!希爾巴貢噴吐的光束軌跡還在視網膜上殘留!那架燃燒的運輸機正哀鳴著砸向下方的人群!

黑色巨人——我——猛地抬頭,猩紅的目光鎖定了下墜的運輸機。體內那冰冷沉重的力量被毫無保留地調動!雙腳狠狠一踏虛空!

嗡!

腳下的空氣被踩出肉眼可見的黑色漣漪!龐大的身軀瞬間化作一道撕裂空間的黑色閃電,速度快到在普通人的視野中留下了一連串的殘影!目標隻有一個——接住那架燃燒的鐵鳥!

近了!更近了!飛機燃燒的灼熱氣息撲麵而來,金屬扭曲的刺耳噪音衝擊著感官。我巨大的黑色手臂張開,覆蓋著猙獰甲胇的手掌朝著失控的機體抓去!

就在指尖即將觸碰到滾燙機腹的剎那!

異變陡生!

希爾巴貢那三對猩紅的眼睛猛地轉動,鎖定了我這個突然出現的、散發著強大能量波動的“異物”!它放棄了繼續破壞建築,巨大的頭顱猛地轉向我衝刺的方向!血盆大口再次張開,喉嚨深處毀滅性的熾白光芒瘋狂凝聚!

“吼——!!!”

一道比之前更加粗壯、能量更加凝實的熾白破壞光束,如同天神投下的審判之矛,以超越想像的速度,撕裂長空,後發先至!它的目標,赫然是我即將接住的那架運輸機!

不!它的目標…是我!它要把我和這架飛機一起摧毀!

冰冷殘酷的戰鬥本能瞬間接管!卡厄斯的意誌在咆哮:規避!硬抗就是毀滅!

強行中斷救援動作!巨大的黑色身軀在空中以一個違反物理常識的、近乎直角折轉的急停變向!狂暴的慣性撕扯著身體,暗金色的能量紋路瘋狂閃爍!

嗤——!!!

熾白的光束擦著黑色巨人背部堅硬的甲胇邊緣掠過!灼熱的高溫瞬間將接觸部位的甲胇燒熔出刺眼的紅痕,發出令人牙酸的“滋滋”聲!一股劇烈的灼痛感順著神經傳來!

雖然避開了要害,但這一下硬生生的擦傷和強行變向帶來的巨大負荷,讓我的動作不可避免地出現了一絲遲滯。

就是這零點幾秒的遲滯!

燃燒的運輸機,帶著絕望的呼嘯,擦著我剛剛挪開的黑色巨掌邊緣,無可挽回地朝著下方墜落!

轟隆隆隆——!!!!

震耳欲聾的爆炸!巨大的火球在工業區邊緣騰空而起,瞬間吞噬了那架飛機和下方未能及時逃開的一片區域!熾熱的氣浪混合著濃煙和金屬碎片,如同死亡的潮汐,向四周瘋狂擴散!建築的殘骸被拋上天空,又如同冰雹般砸落。

我的巨掌僵在半空,隻抓到了一把灼熱的空氣和爆炸的餘波。猩紅的目光穿透翻騰的煙塵,清晰地看到下方——破碎的混凝土路麵被染成暗紅色,扭曲的金屬殘骸下壓著無法辨認的…殘軀。僥倖逃到邊緣的人們,臉上凝固著極致的恐懼和劫後餘生的茫然,隨即被更大的驚恐取代——他們抬頭,看到了懸停在爆炸煙雲上方、散發著不祥氣息的黑色巨人。

“是…是那個黑色的巨人!”

“它…它沒接住!”

“它躲開了!它自己躲開了!”

“是它引來了怪獸的攻擊嗎?!”

“惡魔!黑色的惡魔!”

絕望的哭喊、憤怒的指責、驚恐的尖叫…無數聲音匯聚成一股充滿憎恨和恐懼的洪流,狠狠衝擊著我的意識。

“混蛋!你在幹什麼!”勝利飛燕號裡,新城憤怒的咆哮通過擴音器傳來,戰機呼嘯著從我巨大的黑色頭顱旁掠過,炮口死死鎖定著我。

“黑色巨人!立刻離開那裏!你的行動造成了更大傷亡!重複,立刻離開!”宗方副隊長冰冷嚴厲的命令聲在公共頻道響起。

我的身體僵在空中,背部的灼痛感清晰無比。體內,那股冰冷的力量在爆炸的負麵情緒和人們的憎恨中,如同得到滋養的毒藤,悄然蔓延、壯大。暗金色的計時器核心貪婪地吸收著空氣中瀰漫的恐懼和毀滅氣息,紅光變得更加深邃穩定。

我做了什麼?我本想救人…

猩紅的目光下意識地轉向迪迦的方向。他剛剛趕到戰場,光芒流轉的身軀在夕陽下顯得格外耀眼。他顯然也看到了剛才那慘烈的一幕。他沒有立刻攻擊希爾巴貢,而是將目光投向了我。

那目光…不再是之前的困惑和警惕。

那是一種…沉重到令人窒息的悲傷。還有一絲…深深的無力?彷彿在質問:這就是你想要的結果嗎?

希爾巴貢發出勝利般的咆哮,三對猩紅的眼睛戲謔地看著懸浮在空中、成為眾矢之的的黑色巨人,似乎在欣賞自己一手製造的“傑作”。

我緩緩低下頭,看著自己覆蓋著黑色甲胇、此刻卻空空如也的巨大手掌。那上麵,彷彿沾滿了無形的、溫熱的鮮血。

露露耶。

這個名字像一把生鏽的鑰匙,插入我記憶深處塵封最厚的鎖孔。當TPC的深海探測器在太平洋馬裡亞納海溝最幽暗的裂隙中,捕捉到那片被無形力場包裹的、如同沉沒大陸般的遺跡輪廓時,一股源自靈魂最深處的悸動猛地攥緊了我。

卡厄斯的力量在我體內無聲地沸騰、尖嘯!那不再是冰冷的蟄伏,而是一種近乎瘋狂的共鳴與呼喚,如同離家的遊子聽到了母親的悲泣。暗金色的毀滅紋路不受控製地在麵板下隱隱發亮,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硫磺與古老海水的鹹腥味。遺跡的影像在指揮室的螢幕上閃爍,那些巨大、扭曲、佈滿詭異紋路的石柱和坍塌的神殿,對我而言卻無比熟悉,帶著令人心碎的親切感。

我必須去那裏。必須。

利用卡厄斯賦予的、如同鬼魅般融入陰影的能力,我悄無聲息地潛入了TPC最機密的深海探測小組。厚重的耐壓潛水服包裹著身體,卻無法隔絕體內那股越來越強烈的牽引力。當深潛器“海豚號”最終穿透遺跡外圍那層扭曲的力場,如同穿過一層粘稠的水膜時,我體內的黑暗力量驟然爆發!

轟!

深潛器內所有燈光瞬間熄滅!警報器隻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悲鳴就徹底沉寂!在駕駛員和研究員驚恐的尖叫中,我掙脫了束縛帶,身體被濃稠如墨的黑暗能量包裹,如同炮彈般撞開了強化觀察窗!冰冷刺骨、壓強恐怖的海水瞬間湧來,卻無法阻擋我的腳步。黑色的巨人之軀在海水中無聲地膨脹、凝聚,暗金色的紋路照亮了周圍一小片幽暗的海域。

遺跡!真正的露露耶!比探測器看到的更加龐大,更加死寂,也更加…悲傷。

巨大的、佈滿裂紋的石柱傾斜倒塌,如同巨人的骸骨。宏偉神殿的穹頂早已坍塌,隻留下斷壁殘垣,上麵覆蓋著厚厚的珊瑚和深海沉積物。無數奇形怪狀的巨人石像散落在廢墟各處,姿態扭曲,彷彿在生命最後一刻經歷了無法想像的痛苦。整個遺跡瀰漫著一股時間也無法沖刷乾淨的絕望氣息,沉重得如同實質。

循著體內那股撕心裂肺的共鳴,我邁開沉重的步伐,走向遺跡的最深處。每一步落下,都激起海底沉積了千萬年的淤泥,攪動著死寂的海水。越往裏走,那種悲愴的共鳴就越強烈,卡厄斯的意誌在我腦海中翻騰,發出無聲的、充滿痛苦的嘶吼。

終於,我停在了一處相對完好的神殿內部。巨大的門扉早已腐朽,內部空間空曠而壓抑。在神殿的盡頭,矗立著一尊儲存相對完好的巨人石像。

那石像…通體是純凈的、帶著玉石般溫潤質感的銀白色。線條流暢而優雅,充滿了神聖與守護的氣息。他的姿態是半跪著的,一隻手按在胸前,另一隻手卻竭力向前伸出,彷彿在最後時刻,想要抓住什麼,或是…推開什麼?他的麵龐,雖然覆蓋著歲月的塵埃,卻依舊能看出一種溫和而堅定的輪廓。

迪迦。這是超古代時期的迪迦石像!

就在這尊跪地的迪迦石像前方,地麵並非平整。那裏有一個巨大的、深不見底的凹坑。凹坑的邊緣,殘留著極其強大的封印符文痕跡,雖然早已黯淡破碎,卻依舊散發著令人心悸的能量餘波。那符文的力量屬性…與我體內的卡厄斯之力,同出一源!卻又更加純粹、更加古老!

嗡——!

當我走到凹坑邊緣,目光投向那殘留的封印符文時,一股無法抗拒的洪流猛地衝垮了我意識的所有堤壩!

不再是破碎的畫麵,而是完整的、身臨其境的記憶風暴!

三千萬年前。露露耶並非死寂的墳墓,而是光的聖地。輝煌的神殿沐浴在永恆的光芒下,巨大的光之巨人們如同行走的神隻,守護著脆弱的人類文明。

然而,黑暗的種子早已埋下。來自宇宙深處的邪神加坦傑厄的低語,如同無形的毒霧,悄然侵蝕著部分巨人的心智。貪婪、猜忌、對力量的無限渴求…黑暗在光明的內部滋生、蔓延。

終於,戰火點燃了聖地!被蠱惑的黑暗巨人掀起了叛亂,曾經並肩作戰的夥伴反目成仇!露露耶的天空被能量光束和憤怒的咆哮撕裂,宏偉的建築在巨人的廝殺中崩塌!光與暗的力量瘋狂對撞,每一次碰撞都讓大地顫抖,海洋沸騰!

畫麵聚焦。年輕的迪迦(那時他被稱為迪迦本尊)和一個通體漆黑、胸前流淌著暗金色紋路的巨人(卡厄斯)背靠著背,在混亂的戰場上浴血奮戰。他們周圍,是數倍於己的、雙眼猩紅、散發著墮落氣息的黑暗巨人!

“卡厄斯!左側!”迪迦的聲音清亮而焦急,一道璀璨的光束從他手中射出,擊退了一個撲上來的敵人。

“知道!”卡厄斯的聲音低沉而充滿力量,覆蓋著黑色甲胇的巨拳帶著撕裂空間的威勢,狠狠砸飛了另一個偷襲者。他的動作大開大合,充滿力量感,每一次攻擊都帶著雷霆萬鈞之勢,為迪迦擋下了大部分正麵的衝擊。

他們的配合天衣無縫,一個靈動迅捷,一個沉穩厚重,如同光與影的完美結合。他們是超古代最強大的戰士組合,是守護人類文明最堅實的壁壘。

但敵人太多了!而且,黑暗巨人的力量在加坦傑厄的加持下,似乎無窮無盡!

“這樣下去不行!”卡厄斯一拳震開一個黑暗巨人,黑色的胸膛劇烈起伏,暗金色的紋路光芒有些黯淡,“它們的數量…還有加坦傑厄的意誌在支撐它們!我們耗不起!”

迪迦乳白色的眼燈掃過戰場,看著遠處被黑暗巨人蹂躪的人類城市,看著那些在廢墟中哭喊奔逃的渺小身影,眼中充滿了痛苦和決絕。

“必須…終結這一切!”迪迦的聲音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沉重,“加坦傑厄的核心投影…就在露露耶地脈深處!隻有摧毀它,才能切斷黑暗的源頭!”

“但那核心…匯聚了整個戰場的黑暗和怨念!靠近它本身就會被侵蝕!”卡厄斯立刻明白了迪迦的意圖,聲音裡充滿了驚駭。

“我知道!”迪迦猛地轉身,雙手抓住卡厄斯的肩膀,眼燈中光芒灼灼,帶著不容置疑的懇求,“卡厄斯!我需要你!隻有你‘守護’形態下最強的防禦壁壘,才能為我爭取那最後一絲靠近核心的機會!”

守護形態?卡厄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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