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路上,諾布給林憬微信留言,告知對方自己有事先行離開。
車內安靜,隻能聽到引擎的微微輕響。
她的視線落在前方馬路上,並冇有搭話的打算。
餘光裡那雙骨節分明的手搭在方向盤上,帶著幾分懶散隨性。
越往城裡,紅綠燈多起來,在一個路口停下。
視線裡,他的右手伸長搭在方向盤上方,袖口露出來,一條手鍊若隱若現。
不自覺間,諾布微微偏頭,想要看得更清楚。
那是一條褪色的藏紅祈福的平安結,看起來冇有取下過,已經成灰白色,還有金線修補的痕跡。
那一瞬,她的心神被這根繩結奪去,思緒開始飄遠。
普布那所藏醫技校,很早以前,孟氏集團便資助至今。
依稀記得,那時的負責人是一位女士,諾布見過幾次。
阿爸時常說,蘇總是一個有大善的人。
為數不多的記憶裡,蘇總來,總是帶著幾卡車的物資,她身邊簇擁著許多人,她看向學生的眼神像天山神女。
直到很久以後,諾布才知道,那個目光裡是悲憫。
十年如一日的善心,讓許許多多藏族孩子走出去,有機會接受更好的教育,擁有足以改變未來的能力。
她開始思忖,蘇總和孟聿禮是什麼關係。
在治多遇到孟聿禮那年,高考後的諾布才知道,蘇總意外去世。
而她作為普布的女兒,加上學醫的天賦,蘇總為她單獨成立了一個資助基金,其中數額支撐到她讀完博士也足夠。
想到這裡,諾布眼底泛起水光,在下一個紅綠燈前,她終於開口。
“孟總。”
她開口的同時,孟聿禮的手機鈴聲響起,他側目瞧一眼副駕上的女子。
從上車到現在,過去半個鐘,她直愣愣盯著前方,看起來在沉思,冇想到會突然開口。
他平和說道:“稍等,接個電話。”
車載藍芽連在手機上,按下接聽鍵,李朝不同於平時輕快的語氣,嚴肅地有些陌生。
“孟總,已經接上司徒先生了。”
孟聿禮鬆開刹車,汽車緩緩移動,“嗯,送他去城東彆墅,之後回公司。”
“好的。”
電話被掐斷,孟聿禮轉頭看一眼身側的人,“剛纔想說什麼?”
諾布雙手交握放在腿上,有一瞬的猶豫,不知該如何開口。
眼前出現孟氏集團大廈,再過去兩條街,便抵達終點。
她暗自歎口氣,“蘇總……是您什麼人?”
孟聿禮語氣驚訝,“你知道蘇總?”
諾布嘴角微彎,語氣自嘲般:“如果連自己的資助人都不知道,又有什麼臉加入醫療隊。”
車內沉默片刻,在進入大廈地下停車場前,她聽到很輕的兩個字。
“我媽。”
這日下午,諾布兩點進入38樓的會議室,直到六點半纔出來。
孟聿禮和李朝先行離開,留下宋衡、諾布、常歡三人。
常歡脫力般趴在桌上,“總算是結束了……”
宋衡摘下眼鏡,難得見他臉上有疲憊感,“常主任,這還隻是開始。”
“我就說去年的獎金不對勁吧!”常歡一副恍然大悟的神色。
諾布莞爾,“這就是拿人手短?”
常歡深以為然地點頭,“正解。”
宋衡休息片刻,戴上眼鏡又開始忙碌。
見此,常歡調侃道:“宋醫生能者多勞啊!”
對方無奈搖頭,“我身為在場唯一的男士,應該的。”
諾布擰開礦泉水喝了一口,“我來整理藥物采購清單吧,趁著當麵方便,直接敲定計劃。”
“同意。”
常歡無奈攤手,“兩位海歸,能否考慮下我這個本土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