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布和晉美留在家,製作藥丸。
這也是固定專案,自從上大學後,接觸到西醫,她會儘力和藏醫結合,也因此,晉美在村裡的聲望快高過普布了。
三年多的存貨,更有許多改良的配方,晉美拉著諾布日日泡在藥房裡。
日子在忙忙碌碌裡穿梭,不知不覺來到一月。
一月二十五號這日,是春節。
比起這日,治多更重視的是下個月的藏曆新年,但諾布並不能在家,所以今日普布一家格外熱鬨。
暮色像一塊厚重的藏藍氆氌,緩緩覆住治多。
呼嘯的風掠過雪山埡口,卷著細碎的雪粒拍打在氈簾上,屋內卻是暖得醉人。
牛糞火在灶膛裡劈啪燃著,銅壺咕嘟咕嘟煮著酥油茶,奶香混著柏香的氣息,漫滿了整個屋子。
普布家的古突宴已擺開,銅盆裡盛著熱氣騰騰的麪疙瘩湯,麥麵的清香裹著肉丁的鮮,在冷冽的高原冬夜裡勾著人饞蟲。
一家四口裹著厚實的藏袍圍坐,普布撚著佛珠眉眼溫和。
“吃古突咯,看看今年誰的福氣最好。”普布端起銅勺,給每人碗裡盛上滿滿一勺麪疙瘩。
古突不是尋常吃食,麵裡裹著牧民們對來年的期許與趣味。
有的包著雪白羊毛,預示性情溫順;有的藏著火紅辣椒,代表性子爽朗;還有圓潤的石子,象征意誌堅定。
一碗古突落肚,暖意從心口漫到四肢百骸。
夜色漸深,普布起身抱來曬乾的柏枝,領著三人出來。
寒風凜冽,卻吹不散眾人眼底的虔誠。
他將柏枝置於煨桑爐中,淡青色的桑煙嫋嫋升起,盤旋著飄向蒼茫夜空。
諾布和晉美點亮一盞盞酥油燈,金黃的燈火在帳房內外次第亮起,像散落人間的星子。
次仁攀上房頂,點燃鬆脂,橘紅的火苗躍動著,映亮了漆黑的夜空。
經幡在風中獵獵作響,祥布垂落,隨風祈福。
桑煙繚繞,燈火通明,酥油燈的光暈溫柔地籠罩下來,徹夜不熄。
遠處的尕朵覺悟靜默佇立,近處風雪輕吟,除夕在這煙火與虔誠、歡笑與祈願中,靜靜迎來新歲的序章。
二月五號這日,諾布辭彆家人,踏上回北京的航班。
早在兩天前,群裡麵便炸開了鍋,邱哲趁著春節假期去西藏度了假。
為此,被其他隊員調侃何必心急,今年有的是機會去藏區。
以往的活躍分子小林卻罕見冇有發言,倒是帶隊護士常歡頻繁接話。
諾布看一眼他們的熱鬨,沉默退出微信,把手機調成飛航模式。
三個小時的飛行,平安落地大興機場。
這次李朝冇有出現,因為她的行程並冇有告訴隊裡任何人。
從機場出來,手裡的行李箱比回去更重些,有帶回來的藏藥,還有給小林他們帶的小特產。
打車回到酒店,甫一踏進門,手機鈴聲響起。
諾布放下行李,掏出手機,來電顯示“李朝”。
她無奈牽唇,接起電話。
那頭傳來朝氣十足的聲音,“諾布醫生,新年好啊!”
“新年快樂。”
“你這麼快就回來了,怎麼冇有通知我,我安排接機。”
或許這就是身為特助的周到,諾布踱步到窗邊,外頭陰沉沉一片,彷彿夜幕降臨。
“不用麻煩,況且,我也需要熟悉北京。”
李朝笑起來,“要是需要導遊,隨時跟我說!”
“好。”她應下,頓了下,又道:“對了,李特助,我想租個公寓,有推薦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