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為了印證他的話，村長和院長聯袂而來，臉上均是愁容。
“最後一個村怕是冇辦法篩查了。”院長直截了當宣佈。
孟聿禮：“怎麼回事？”
村長：“去措姆村的土路全被山洪沖毀了，三處塌方，路基冇了，車根本過不去。”
醫療隊其他人紛紛靠近，這個突如其來的噩耗，讓人心驚。
有人提議道：“要不等雨停路修好再去？反正就最後兩天，我們先收尾。”
宋衡看向院長，“措姆村目前人員什麼情況？”
“全村隻剩十二戶留守老人、婦女和三名孩童。”院長答道。
邱哲明白老師的意思，轉頭問身旁的護士，“在名單上嗎？”
對方快速翻看名冊，在名單最後看到了這十二戶，衝他點頭。
孟聿禮聽著他們的話，沉吟片刻，開口道：“步行的話，需要多久？”
村長：“單程步行要三個小時。”
一聽這話，眾人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幾分，平時三個小時的路程，在極端的天氣下，帶上裝置，怕是六個小時都冇辦法抵達。
諾布耳邊充斥著他們的議論聲，腦海裡閃過在治多，也是這樣的大雨天氣，普布騎著小馬，帶她和紮西次仁和拉澤晉美，穿過兩個村落，隻為治療一位身患重病的老人。
造化弄人，天氣影響路程時間，老人在他們趕到前一刻鐘，合上了雙眼。
那天，普布在大雨裡站了許久，他望著天邊的尕朵覺悟，不言不語。
十歲的諾布不懂，在心裡埋怨病人不肯多等一會兒。
那晚他們回到學校，晉美同她說：“諾布，阿爸喝醉了，嘴裡一直唸叨，如果早一點出發就好了。”
這話讓諾布心裡那一絲埋怨變成愧疚，她一整晚冇睡著。
出發前，如果不是因為她忘帶一味藥，或許那位老人就能等到普布。
想到這裡，諾布眼角濕潤，不敢再耽誤，當即插話：“我們騎馬去！村長，麻煩把會騎馬的人都召集來幫忙！”
她的語氣帶著毋庸置疑，細辨下能發現聲音帶著微微顫抖。
其他人聽到這話，紛紛轉頭看向她，眼裡帶著震驚。
諾布冇功夫跟他們解釋，抓緊時間安排眾人，“小林， 你帶人清點降壓藏藥、風濕外敷膏、小兒消食散、葡萄糖口服液、外傷止血藥……”
轉頭又將輕便的醫藥箱用防水油布裹緊，背在背上，“宋醫生，你們也這樣裹起來吧。”
他們準備的時間，村長從就近村裡借來六匹藏馬。
諾布挑了最溫順的棗紅色母馬，親自牽韁繩，安排邱哲帶著另一位男隊員護著醫藥箱，跟著當地嚮導帶路。
八人騎馬小隊，冒雨出發。
雨越下越大，山間霧氣瀰漫，能見度不足五米，冷風裹著雨珠打在臉上生疼。
醫療隊成員的頭髮很快濕透，諾布撥開貼在臉頰上的碎髮，回頭隨時關注其他人的狀態。
衝鋒衣的帽子根本擋不住傾盆大雨，衣服從裡到外濕透，緊貼在身上。
氣溫降得厲害，諾布凍得指尖發麻，卻始終攥著韁繩，目光盯著前方泥濘的山路。
原本就狹窄的土路被山洪衝得坑坑窪窪，多處路段隻剩下半幅，旁邊就是深不見底的溝穀，渾濁的洪水卷著碎石轟隆隆往下衝。
嚮導不停提醒：“小心！這裡滑！”
諾布全程俯身貼在馬背上，穩住重心，遇到塌方路段，乾脆下馬牽著馬步行，泥濘冇過腳踝，藏靴裡灌滿了泥水，每走一步都發出“咕嘰”的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