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長青一共買了五顆鬆靈丸,能買這麼多顆藥還得多虧石頭借了五兩銀子,趙天明中途拿了十兩銀子來。村長見江家兩日都冇回家,想必在縣裡應該是治上了,估摸著應該需要用錢,趙村長就讓家裡人跑一趟縣裡給趙天明帶些錢來。
而趙家來縣裡的人正是趙天明的妻女,村長想著小兒子一家三口很久冇有團聚了,就藉著這次送錢的機會讓這個小家聚聚。
趙天明知道自己瞞不住家裡人了,見到妻女後便一五一十的把自己在縣裡乾的活兒全交代了。
趙天明的媳婦兒聽的一把鼻涕一把淚,“你也不說給自己留一些錢在身上,全都拿回家做甚,我就說你每次回家看著都瘦了一圈。”
趙天明一遍遍給媳婦兒擦眼淚,小女兒在旁邊看著爹孃一會兒哭一會兒笑。
“怪我,怪我,我早該跟你們說實話的。”
孫小蘭搖搖頭:“不是的,哎~不說這個了,這十兩銀子是給江家的,這裡有一兩銀子是我自己存的,你留在身上,想吃啥就買啥。”
趙天明:“不用,這錢你們孃兒倆用,給你和閨女扯些好看的布做衣服。”
孫小蘭一個勁兒的搖頭,就是要把錢給趙天明,趙天明是一個勁兒的拒絕,最後還是女兒說道:“不然我們在縣裡多陪一陪爹吧,這錢就拿去給爹爹買好吃的。”
孫小蘭覺得閨女這個想法不錯,反正都來了縣裡,公爹和婆母也不催著自己回去,那就在縣裡多呆兩天。
趙天明:“可是你們隻能去住大通鋪,我那邊冇地方住。”
孫小蘭笑眯眯說道:“我孃家表妹的小姑子嫁到這縣城裡來了,我們去借住她家,我已經和她說好了。”
趙天明:“會不會太麻煩人家?”
“不會,我本來想藥付房費的,那個姑娘說不要。我以前還和她一起玩兒過,人很豪爽,實在過意不去那就等我們回去的那天我給她悄悄留一些房費。”
“好,你跟我說在哪條街,我送你們過去。”
“慶豐街吧,說是有一棵樹樁子的水井旁就是她家。”
人類的悲歡並不相通。趙家這邊一家三口其樂融融,江家那邊的愁緒就冇有斷過。
經過這幾天的治療,江大川已經可以下地走路了。隻是當江大川知道因為自己的病讓家裡負債了十五兩銀子時,原本還很開心的心情一下子頹喪下來。
“這種事不可能不告訴你爹,他冇你們想的那麼脆弱。”
江長青和江長鬆兄弟倆不理解邱氏為什麼不能幫忙瞞著,好歹瞞著一時也行,等後麵爹的身體好了再說。
可在邱氏和江大川的生活裡就冇有“隱瞞”二字,兩口子有什麼事都會互相告知。
江大川聽著外間兩個兒子似乎在為難自己的妻子,打起精神慢慢走出來,拿出了最近幾日中氣最足的聲音說道:“我還在當家,有什麼事是我不能知道的。”
兩個兒子頓時低下頭,雖然想說這是為了爹的身體著想,但是聽著爹虛弱的語氣便冇有開口。
邱氏:“你回屋去歇著。”
江大川瞪了兩個兒子一眼,看向邱氏:“你和我一起回屋去躺躺。”
“嗯~”
江長青兄弟倆去了醫館大堂,想問問接下來還有什麼錢。
杏林堂的賬房看了看最近幾天江家的賬單,小聲說道:“你們該感恩高大夫的,你們用的那間屋子,你爹每日鍼灸和這兩次推拿高大夫都給你們免了銀子,不然要是換個人來這些都是一筆不小的花銷,隻是藥材錢實在冇辦法免了,後麵看高大夫還會有哪些治療吧。”
兄弟倆心裡是感動,這一次爹的事真的遇到太多太多好人了,不管是在村裡還是來到縣裡,包括這幾日在醫館遇到的病人。
醫館裡大家都是很照顧江家人的,知道江大川每到一定的時辰要紮針,輪到看病的人也會讓高大夫先去給江大川紮上針,自己等一等也不礙事的。
高大夫那邊忙完過來就看到江家兩兄弟站在櫃檯前。
“你們來的正好,我今日再去給你們爹做一次鍼灸和一次推拿,之後我會開一些補益肝腎的藥,你們就可以回家了。這段時間切記不能使大勁兒,一定要好好修養,否則下一次真的就難治了。”
江家兩兄弟點點頭,表示明白。
高大夫繼續道:“一會兒等我空了你們再來找我,在我身上試一下你們自己做推拿,我再給你們指點一下力道和位置,確保你們回家可以幫你們爹做複位。”
今日病人很多,高大夫也很忙,但是高大夫依舊仔仔細細叮囑著兩人,就擔心兄弟倆弄不清楚這些,回家後反而加重了病情。
江大川躺在醫館的床上,聽見高大夫宣佈可以回家時,真想激動地跳起來歡呼,畢竟少住一天就能少花一天的錢。
可當看到大兒子又在櫃檯付了四兩多的銀子後,心裡默默歎息著。
江長慶抽空過來送彆,“哥,這是我給東家預支的五兩銀子,你們拿著。”
江長青說什麼都不肯要,這預支了五兩意味著弟弟要在這裡上工很久都拿不到錢,弟弟在縣裡也是要吃飯的,不可能一點不留錢。
江長慶知道哥哥的心思,趕緊解釋道:“我有錢,上次娘給我的錢還冇花完,之前我去扛大包還掙了一點兒,夠我用了,冇事兒你們先拿去用著。”
江長青說什麼都不肯要了,還是江大川發了話:“現在我怏了,是不是就當我不存在了,家裡還不是你們當家,錢的事該怎麼處理你們是不是忘了!”
邱氏趕緊在旁邊安慰道:“你少說兩句,一說話全身都在用力。”
江大川緩了緩神:“老大把錢留著,老三你在縣裡好好乾,我們下一次賣了糧就把錢給你送來先把東家的錢還上。”
江長慶想說不用還,這是預支的工錢,可是邱氏遞了個眼神過來,江長慶隻好乖乖把嘴閉上。
“好了,我們走吧。”
“長慶,你跟石頭說一聲,我們先回去了。”
魯石頭在碼頭扛大包,打算把這批貨乾完再回去,畢竟縣裡扛大包比鎮上的工錢高,魯石頭每天晚上等‘四寶齋’打烊了再過去挨著江長慶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