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時辰後,山上照久渾身是血的走出了荒砥城。
“主公,荒砥城已經攻下!”
真田信幸忍不住發出讚歎“道及,此戰汝居功至偉,真不愧上州虎將之名!”
“主公謬讚,城內不過數十名足輕,這樣的防守若是還打不下來,簡直愧領主公知行。”山上照久擺了擺手。
隻不過是熱身而已,小場麵。
“敵軍一旦得知荒砥城遭遇攻擊,定然會分兵來援,我們可以埋伏在千曲川,等敵軍渡河之際殺出,定能一戰而勝。”山上照久接著提議道。
真田信幸對此深以為然。
“你認為敵軍會從何處渡河?”
“來時在下曾留意過,荒砥城北七八裏有一處淺灘,涉水可過。”
“若敵人從下遊過河呢?”真田信幸繼續問道。
山上照久微笑著看向真田信幸,“主公何必問我,你不是已經讓島津大人在那布陣了麽。”
“哈哈哈哈!”真田信幸大笑著拍了拍山上照久的肩膀,“知我者,道及也!”
同一時間,千曲川對岸正在朝屋代城進軍的屋代勝永也聽到了對岸傳來的鐵炮聲,此時一種不詳的預感在他心裏迸發。
那是荒砥城的方向?
彷彿像是在印證屋代勝永的不安一般,幾名偵番從前方返迴。
“進攻屋代城的春日軍已經撤退到千曲川左岸布陣,另外還發現了敵軍出浦盛清和島津忠直的部隊也駐紮在對岸。”
“真田家的大軍呢?”
“沒有發現。”偵番如實答道。
室賀正武這時不經意間提了一嘴,“不應該啊,怎麽可能一點動靜都沒有。”
動靜?
屋代勝永立刻迴頭看向荒砥城方向,壞了!
屋代勝永立刻勒住戰馬開始掉頭,“不好,真田家攻擊屋代城隻是為了迷惑我們,他們真正的目標是荒砥城。”
“荒砥城?”室賀正武這會兒顯然還沒搞清楚狀況。
但很快,室賀正武猛的一抖,“若是真田家攻占荒砥城.那不是室賀城就在敵軍眼前了。”
一想到自己將大軍全都帶了出來,室賀正武徹底慌了。
“趕快去荒砥城看看,剛剛是否發生過戰鬥。”
“哈!”偵番騎著馬快速朝荒砥城方向跑去。
焦急的等待了一會兒,偵番很快返迴,並報告了一個屋代勝永最不想聽到的訊息。
荒砥城已被敵軍攻陷,城頭上插上了真田家的六文錢大旗!
這下不用屋代勝永開口,室賀正武第一個坐不住了。
他的居城室賀城就在荒砥城南邊三十多裏的地方,要是真田家繼續向南進攻,那室賀城就危險了。
“越中守,既然春日信達已經退兵,屋代城的危機暫時解除,不如在下先帶兵救援如何?”室賀正武這會兒已經心亂如麻,滿腦子隻剩下室賀城三個字。
屋代勝永看出了室賀正武的急切,連忙叮囑道“務必小心行事。”
室賀正武連忙點頭,然後便帶著室賀家的大軍開始掉頭。
等來到千曲川岸邊的時候,島津忠直已經帶著幾百名足輕在河對麵嚴陣以待了。
急於返迴室賀城的室賀正武不願意在此地與島津忠直糾纏,連忙放棄從橋上過河繼續往上遊走。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荒砥城不遠的地方是有一處淺灘的。
急行了半個時辰,室賀正武終於趕到記憶中的地點,隨後長舒了一口氣。
看著身後已經氣喘籲籲的足輕,室賀正武咬了咬牙,“過河!”
千曲川上遊的水並不深,河岸也不寬,相隔最遠的地方也不過十多米,水深也才剛剛沒過小腿。
室賀正武騎著馬走在隊伍的最前麵,很快便過了河。
身後的一千餘名室賀家足輕也慢吞吞的開始下水,雖然水不深,但是河底卻很滑,所以足輕們過河的速度很慢。
室賀正武急也沒辦法,隻能老老實實在原地等。
一刻鍾後,當室賀家的足輕有接近一半渡過千曲川之時,河岸不遠處的山坡下,早已埋伏多時的山上照久拔出了佩刀。
“敵軍已經過河,所有人隨吾殺啊!”
“喔!”
頓時便有數十名手持長槍的足輕衝了出來,扛著各式旗指物的足輕也瘋狂的搖晃著旗幟。
室賀正武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給驚呆了,等反應過來的時候山上照久已經帶人殺到了跟前。
“敵襲,快攔住他們!”
不等室賀正武說話,身旁已經有數名室賀家的武士壯著膽子迎了上去。
而室賀家的足輕此時已經陷入了混亂之中,不少足輕直接跌倒在了千曲川中,隊伍一下子就亂了。
山上照久一馬當先,衝著一名室賀家武士就是一刀。
巨大的力量直接震得對方虎口發麻,踉踉蹌蹌的退了四五步才站住腳跟。
隨後,山上道及身側的幾名足輕長槍已經拍到,直接將其拍倒在地。
“騎馬的那個便是敵軍大將,別管這些人,抓住敵軍大將賞錢10貫!”真田信幸在平林正恆的保護下也加入了戰場。當他看到馬上的室賀正武之時,真田信幸直接發出了懸賞。
一瞬間,戰場上便有數百隻眼睛盯向了室賀正武。
室賀正武嚇得趕緊從馬上跳了下來,然後混在了足輕之中開始朝對岸跑去。
山上道及帶著幾十名足輕追了上去,但被混亂的室賀家足輕拖住,隻能看著室賀正武狼狽的過了河。
一些來不及跑掉的室賀家足輕立刻丟下武器投降,不到半個時辰的時間,戰鬥便結束了。
“道及,不用追了。”真田信幸喊住了準備渡河追擊的山上照久,“抓緊時間收攏足輕,給島津淡路守傳信,讓他過來接管這些投降的足輕。”
“天快黑了,敵軍暫時不會再次行動。”
“抓緊時間在荒砥城休整一晚,明天直接進攻屋代城。”
“哈!”
說完,山上照久一臉惋惜的看著河對岸,可惜讓室賀正武給跑了。
戰後經過清點,此戰共討取敵方武士三人,足輕十九人,另有一百多人投降。真田家這邊隻有一名足輕衝太快崴了腳,除此之外並無傷亡。
大勝!
當夜,荒砥城中響起了經久不息的歡呼聲。
而室賀正武則抱頭鼠竄般的逃向了屋代城,路上收攏了一下潰兵,出兵時的一千多人現在就隻剩下三百多人了。
室賀正武心都在滴血。
屋代勝永在看到大敗而歸的室賀正武之後也慌了,“兵部少輔,何以慘敗至此?”
“別提了,能撿迴一條命已是命大。”
“對岸早就埋伏了真田家的大軍,等著在下去送死呢。”
“完了,全完了。”
“荒砥城沒了,室賀城也要沒了。”
“全沒了,哈哈哈哈.”室賀正武直接崩潰了。
屋代勝永聽完身子一抖差點摔倒在地,隨後衝上去一把拽住室賀正武的衣領,“我不是讓你小心行事麽?”
“你好意思說!”室賀正武用力掙脫,隨後一臉怒容的看著屋代勝永。
“春日信達包圍屋代城的訊息傳過來之時,你跑的比我還快。”
“現在反倒怪起我來了?”
屋代勝永臉上閃過一絲尷尬。
“現在怎麽辦?”
“真田家顯然早有準備,隻能看德川大人了。”室賀正武徹底泄了氣。
屋代勝永也認命般的坐了下來。
不過好在屋代城還在自己手裏,屋代勝永心裏稍微好受了一點,看向室賀正武的眼神也流露出同情之色。